那不是沈月的因果线。
是这老太太自己的。
那她怕的,到底是什么?
“走吧,去沈月住过的地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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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新村是几十年前的老小区,没有电梯,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头顶的声控灯坏了大半,偶尔亮起一盏,也是昏黄暗,照不怎么清晰路况。
沈月生前住在三楼。
程特助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解释:“沈月搬走之后,这间房子就一直空着。房东是个老太太,嫌晦气,不肯租给别人,也懒得收拾。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找到她,拿到钥匙。”
苏亦青点点头,目光扫过楼道两侧紧闭的房门。
三楼只有两户人家,左边那扇门上贴着褪色的春联,门把手上挂着一袋垃圾,显然是有人住的。
右边那扇门上积了厚厚的灰,门框上还贴着已经黄的封条,程特助拿出钥匙拧了好几下,才把锁打开。
门推开的一瞬间,一股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程特助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柱扫过逼仄的房间。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客厅的沙上堆着黄的旧报纸,茶几上还有没来得及收走的搪瓷杯,杯底结了一层灰白的垢。角落里有一张小床,床上铺着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褥子,枕头旁边放着一个掉了一只眼睛的布娃娃。
苏亦青走到那张小床边,弯腰捡起那个布娃娃。
和小念怀里那个一模一样,只是更旧,更破,棉花都从裂开的缝里漏了出来。
她指尖轻轻抚过布娃娃的肚子,那里也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却没有任何器灵的气息,只有一根断掉的因果线,另一端没入虚空,不知所踪。
她放下布娃娃,走到窗边。
窗户正对着楼下那棵老槐树,从这里能清楚地看见老太太方才蜷缩的位置。
苏亦青的目光微微一凝。
从这个角度看,那棵老槐树,正对着这扇窗户。
老太太坐在树下,仰头就能看见这间屋子。
“苏老板。”程特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迟疑,“您看这个。”
苏亦青回头,就看见程特助从沙垫子底下翻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张黄的纸。
她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医院的病历。
名字栏写着“沈月”,日期是十一年前。
病历上写着:孕16周,建议定期产检。
苏亦青的眸光一沉。
小念今年七岁。
这个单子上显示的日期,小念还没有出生,甚至沈月本人都还是个孩子。
程特助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表情变得有些迟疑:“苏老板,沈月她……是不是还怀过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