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祠堂里接触那些因果线,耗了她不少精力,魂体又开始隐隐动荡起来,喉头的痒意也一阵一阵地翻涌。
腿上突然一重,有什么东西轻轻搭在了上面。
苏亦青回过神,低头就看见一件深灰色的薄毯。
薄毯上还带着顾沉渊身上那股清冽的草木气息,还有淡淡的阳气,笼罩住她大半个身子,倒是让她精神了一些,喉头的痒意也渐渐消失了。
苏亦青把薄毯往上拉了拉,唇角微微弯起:“谢谢。”
说话间,车子的度缓缓降了下来。
程特助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先生,苏老板,到了。沈月出事的地方,就在前面那个路口。”
苏亦青抬眸望去,就看见前方是一个丁字路口,一侧是临江路,另一侧是一条窄窄的巷子,巷口立着一根歪歪斜斜的路灯,灯光黄,吸引了一堆小虫子往灯泡上撞。
巷子很窄,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都是斑驳的,窗户上糊着黄的报纸。
整条巷子都透着一股颓败的气息。
顾沉渊率先下车,绕到苏亦青这边,撑开黑伞。
夜风裹着江水的湿气扑面而来,吹得伞沿微微晃动,他的肩膀却纹丝不动,替她挡去了大半的江风。
程特助指着巷子口:“监控上显示,沈月出事那天晚上,就是从这条巷子里跑出来的。”
苏亦青顺着他的指引看去,目光落在巷口那根歪斜的路灯上,眉心微微蹙起。
“这条巷子,通向哪里?”
“一个老居民区,叫城南新村。就是沈月生前租住的地方。”程特助翻开手机里的文件,“沈月搬到这里之前,在城东一家药材铺打工,后来药材铺关门了,她就带着孩子搬到了这边。”
“药材铺?”苏亦青眸光微动,“什么药材铺?”
“叫‘陈氏草药堂’,老板姓陈,当地人叫他陈伯。”程特助翻了翻资料,“沈月在那家药材铺干了两年,后来药材铺关门,她就带着孩子搬到了城南新村。”
陈伯。
苏亦青一下子想起来,小念说沈月出事的那天,有个陈先生也在。
但听程特助的描述,跟小念说的那个高大男人似乎有点对不上。
苏亦青问:“那个陈伯,现在在哪里?”
程特助摇摇头:“死了。沈月出事前半年,陈伯就因病去世了。他无儿无女,药材铺也关了门。沈月就是那之后搬走的。”
苏亦青心头一动。
陈伯死了,药材铺关门,沈月带着孩子仓皇搬走,然后不到半年就出了事。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关联。
“走,去城南新村看看。”
程特助应了一声,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往里走了没多久,苏亦青突然停下脚步,朝巷子深处看去。
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很大,枝丫伸展开来,几乎遮住了半条巷子。
树下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光线的问题,看不清楚轮廓,只能看见影子的头乱糟糟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根极淡的因果线缓缓飘了过来。
苏亦青眸光微动,抬脚朝那棵老槐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