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了片刻,他不知道想起什么,终究还是松了口,重重地哼了一声。
“罢了!既然是你带来的人,便跟着进来吧。只是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进了祠堂,守好规矩,不该看的不看,不该碰的不碰,若是冲撞了顾家的列祖列宗,休怪我不讲情面!”
说完,他拂袖转身,带着族人重新进了祠堂。
顾沉渊回头看向苏亦青,眸子里的寒意瞬间散去,只剩下担忧。
“你还好吗?要不要休息一下?”他用口型无声询问。
苏亦青对着他弯了弯唇角,摇头:“放心,我没事。我们进去吧。”
顾沉渊见她神色还算平稳,才稍稍放下心来,替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手中黑伞倾斜,替她挡住从祠堂檐角斜照进来的夕阳,护着她一同走进了朱红大门。
刚一踏入祠堂,一股刺骨的阴寒便扑面而来,寒意比外面更甚,像是瞬间从盛夏跌入了寒冬。
祠堂内光线昏暗,两侧的长明灯幽幽燃着,烛火摇曳,映得墙上密密麻麻的牌位影影绰绰,像是有无数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闯入的外人。
苏亦青的目光扫过那些牌位,瞳孔微微一缩。
在她的视野里,整座祠堂都被黑色的因果线包裹着,那些线从每一个牌位上延伸出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最终都汇聚向祠堂最深处的供桌。
这些因果线的最终汇聚点,却不是顾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而是供桌最角落的地方,一个没有刻名字的空白牌位。
那牌位通体漆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上面没有任何字迹,却散着比所有牌位加起来都要浓郁的阴寒和血腥气。
苏亦青指尖微动,轻轻搭在了其中一根因果线上。
刹那间,小臂上的印记再次颤动起来,那一小块皮肤开始烫,无数细碎的画面顺着那股牵引的气息涌入脑海。
乱世、硝烟,染血的契约。黑袍人念诵着低沉的咒语,一群像是顾家先祖的人跪在牌位前,神色郑重在举行什么仪式……
“咳咳……”
苏亦青忍不住低低咳嗽了两声,喉间涌上一股熟悉的铁锈味,眼前微微黑。
顾沉渊立即看了过来,用眼神询问:“不舒服?”
苏亦青不动声色地摇摇头,垂下眼睫,将翻涌的气息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
祭祖的仪式并不复杂,上香、敬酒、宣读祭文,不过一个小时就全部结束。
顾明山带着族人鱼贯而出,临走前还特意回头看了苏亦青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不悦和戒备,显然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外姓人很是不满。
顾沉渊沉默着往前两步,高大的身影挡住顾明山审视的视线。
等到所有族人都离开,他快步走到苏亦青身边,微微低头,用口型问:“现了什么?”
苏亦青的目光还落在供桌角落那块无字牌位上,轻声开口:“那块牌位,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