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弟弟夭折,母亲面对他就只剩下躲闪的眼神,压抑的哭声,还有那扇永远紧闭的房门。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在提醒他,他是这个家里多余的人。
他以为,他是那个让母亲痛苦的根源。
苏亦青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抿了抿唇,很快将话题拉回正题:“先不说这些。寻常血咒,以精血阳寿为引,最多祸及三代,可顾家的咒,绵延了数百年,这根本不合常理。”
她顿了顿,眼神沉下来:“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下咒的人,用了更阴毒的法子,不是以一人的精血阳寿为柴,而是以自己的魂飞魄散为代价,下了生生不息的断脉咒,只要顾家还有血脉流传,这咒就永远不会散。”
顾沉渊的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划过:“第二种呢?”
“第二种,”苏亦青抬眸看他,“这根本不是仇家下的咒。是顾家祖上,自己求来的。”
顾沉渊的瞳孔骤然一缩。
自己求来的?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祖父那句“这孩子的命,是顾家欠他的”。
如果是仇家下咒,何来“欠”字?
苏亦青看着他骤然变了的脸色,就知道他也想到了这一点,继续道:“民间有很多邪道,会帮人用后世子孙的气运、阳寿甚至性命,换一代人的泼天富贵,或是滔天权势。这种交易,前期有多风光,后期反噬就有多狠,往往是断子绝孙的下场。”
“顾家能在百年前就站稳脚跟,绵延至今依旧是顶级豪门,祖上必然是出过惊才绝艳的人物,攒下了泼天的家业。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明明是积了天大福报的家族,后代却人丁凋零,代代横死?”
顾沉渊沉默了很久,缓缓打出一行字:“你的意思是,祖上用子孙后代的命,换了家族的兴盛?”
“未必是主动换的,也可能是做了损阴德的事,被人下了咒,又或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被缠上了。”苏亦青摇了摇头,“但无论是哪一种,这咒的根,都在顾家祖上。不解掉根源,就算我能帮你暂时隔绝诅咒,它还是会重新缠上你。”
这一次,顾沉渊沉默的时间更长。
直到窗外夕阳西下,最后一抹阳光也逐渐沉入地平线之下,他才再次动了,在手机上敲下一行字:“我明白了。谢谢你。”
竟是不打算继续深入话题的意思。
苏亦青眸光一顿,却什么也没有说,起身给他续了一杯热茶。
顾沉渊接过茶杯,手柄上还残留着苏亦青留下的体温,微微的凉意贴在指尖,他忍不住摩挲了两下手指。
苏亦青收回手,神色如常:“你对顾家祖宅,还有印象吗?”
顾沉渊摇了摇头,本打算中止这个话题,但抬头对上苏亦青的视线,却被她眸中的沉着和认真看得愣了一下。
抿了抿唇,他点头,又拿起手机打字。
“小时候去过几次。祖宅很大,有很多老房子,还有一个祠堂。母亲每次去都要在祠堂里待很久,出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父亲失踪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去过。”
“那个祠堂里,供的是谁?”
“顾家的列祖列宗。还有……一个没有名字的牌位。”
苏亦青眉心微动。
没有名字的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