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深倏地抬起头。
那目光里像缠着无数道难以拆解的线,沉甸甸的,挣扎的,可其中有一道宋清辞看得分明——他还是不想离。
她迎着他的视线,故意问:“难道你觉得,经历了这么多,我们还能继续在一起吗?”
一句话,堵得陆景深哑口无言。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涩:“好……等你出院——”
“不用等出院。”宋清辞打断他,语气里没有半分可商量的余地:“去民政局,一会儿就够了。”
她的坚决像一堵墙,密不透风。
陆景深沉默片刻,终于让步:“那我让人准备离婚协议。”
宋清辞似乎仍不放心,唇微微动了动。
陆景深低声保证:“明早,你就会看到。”
她这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转身走向病房。
宽大的病号服下摆轻轻擦过他的手背,陆景深指尖一颤,几乎要伸手握住,可那最后一点勇气终究是溃散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没入门内,越来越远。
……
这一夜,宋清辞几乎未眠。睁着眼,看窗外天色从浓黑一点点稀释成灰白。
花婶来送早餐时,被她眼下的淡青吓了一跳。
“小姐,昨夜没睡好?”
“嗯,白天睡多了,夜里反而清醒。”宋清辞淡淡应着,没掩饰疲惫。
“那吃了早饭再补一觉。”花婶边摆碗筷边念叨。
宋清辞只喝了半碗粥,便摇头说饱了。
“吃这么少怎么行?”花婶满脸担忧。
“整天不动,也不饿。别告诉我哥。”她轻声嘱咐。
“哎,好。”花婶嘴上应着,收拾的动作却透出心事。
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保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小姐,陆总来了。”
昨晚被“打点”过的人,此刻倒是规矩得很。
宋清辞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讥诮,面上仍是平静:“让他进来。”
门开了,陆景深走进来,身后跟着李纪风,还有一个提着公文包、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一看便是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