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刀刃在惨白的灯光下折出一道刺骨寒光。
宋清辞抬手将手机砸过去,不偏不倚击中他握刀的手腕——刀锋一偏,擦着衣角落下。
宋清明已一步上前,用力夺过那把刀。
“你以为这样就能一笔勾销?”
宋清明死死扣住陆景深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声音却冷得像结了冰:
“陆景深,废了你这只手,我妹妹失去的孩子不能回来,而我的手也不能恢复如初,这除了让你自己心里好过一点,有什么用?不过是用另一种方式满足你的自私!”
陆景深浑身一震。
宋清明盯着他,一字一句砸下去:“我们要的从来不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我们要的是一个真正的公道,是作恶的人得到应得的惩罚,是清辞往后能真正安宁的日子。”
陆景深抬起眼,看向病床上的宋清辞。
她听完哥哥的话,缓缓闭上眼,像是累极了。恨要力气,怨也要力气,而她早已在这场漫长消耗里筋疲力尽。
“好。”陆景深说。
他松开手,任刀落地,转身慢慢朝门外走去。
谁也不知道这个“好”字究竟代表什么——是他终于决定大义灭亲,还是答应从此放过她?
走廊空旷,脚步声渐远。
……
宋清辞的身体损伤不小,精神也始终萎靡。
也许是为了那个来不及见面的孩子,也许只是为了躲进沉睡里逃避清醒的疼。宋清明守了她两天,看得心头像被钝刀一遍遍磨。
可公司还有堆积成山的事等着他处理。
深夜宋清辞醒来时,就见他坐在靠窗的沙上,膝头摊着文件,屏幕的光映亮他疲惫的侧脸。
宋清明察觉目光,立刻起身:“醒了?要喝水吗?”
她点点头。
宋清辞仔细将病床摇高,在她背后垫好软枕,才转身倒了温水递过来。
宋清辞接过去喝了两口,轻声说:“哥,你回家休息吧。”
“我在这儿也能休息。”宋清明却道
“可是我会心疼。”她软下声音,像小时候那样扯扯他的袖口。
宋清明看着妹妹苍白的脸,心头一酸。
她心疼他,他又何尝不是?
想起她独自扛下怀孕的消息,想起自己失约那天她从法院的楼梯摔下——每一幕都像针扎进他自责的心里。
“哥,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她望着他,目光认真:“你不必把所有不好的事都背在自己身上。”
宋清明没有接话。
宋清辞知道他仍不放心,继续劝:“公司和我都得靠你撑着,咱们俩总不能一起倒下吧?”
宋清明不为所动。
宋清辞想了想,又问:“还是你怕陆景深再来骚扰我?”
宋清明点头。
虽然那天之后陆景深没再露面,但宋清辞住院的一切都是陆景深安排的,就连每日的餐食也由陆家专人送来。
好几次,宋清明都瞥见门外一闪而过的身影——陆景深根本没走远。
警方并没有抓捕陆母,她甚至至今下落不明。
宋清明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陆景深在暗中庇护,但他了解陆景深,这人对妹妹还没死心,现在不过是暂时无颜面对罢了。
“这样吧。”宋清辞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却坚定:“明天你在门口安排两个保镖,再让花婶和岁岁轮流陪我。你专心处理好公司的事,有空来看看我就行。”
宋清明终于失笑:“你倒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
“当然。”她眼里浮起一丝光:“宋氏是爸妈的心血,好不容易有了起色,我们必须守住。”
只有宋家真正站稳,哥哥和苏云溪的未来,才可能有曙光。
“好。”宋清明终于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