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深的声音不大,却像穿过遥远距离,清晰凿进江烬耳中。
那一刻,江烬心头翻涌的并非竞标失败的愤怒,而是一种被愚弄、甚至是被背叛的钝痛。
人群渐散,他仍僵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江总?”许久,助理才小心翼翼开口。
江烬仿佛终于攒起一丝力气,起身朝外走去。
网上关于陆氏标书泄露的传闻已被澄清为伪造,风波迅平息。坐进车里时,助理的手机忽然响起。
看清屏幕上的名字,助理心头一颤。
“谁?”江烬问。
助理刚想挂断:“没……”
手机已被江烬夺过。
“宋清辞”三个字跃进眼底,他几乎要笑出声——他还没找她算账,她倒先找上门来了。
指尖划过接听,他将手机贴到耳边:“你很有胆嘛。”
赞赏般的五个字,却裹着磨牙的寒意。
“见一面吧。”宋清辞的声音很平静,倒像是做好了迎接后果的准备。
“好。”
……
半小时后,江烬推开包厢的门。
宋清辞已经到了。她图省事,只向服务生要了份套餐,听见动静时正吩咐:“上菜吧。”
抬眸,便见江烬走进来。
他没带任何人,面色像覆了层寒霜,径直在她对面的主位坐下。
偌大的圆桌横亘其间,两人就隔着这道“鸿沟”相对。
菜上得很快。
门合拢后,空气骤然凝固。
“为什么要这么做?”江烬质问。
“因为良心过不去。”她答得简短。
“良心?”江烬冷笑:“你就没想过激怒我的后果?那段视频一旦曝光,你会怎样?”
她竟宁愿自己坠入险境,也不愿看陆景深受挫。
宋清辞听他这么说,起身走向他:“在你决定曝光之前,我有些东西想让你看看。”然后将一份文件夹推到他面前。
江烬没接,低眸瞧了半晌,突然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宋清辞下意识要抽回,他反而攥的更紧,直到宋清辞放弃反抗。
他的力道极重,重得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
可除了这样,他竟不知还能拿她如何。
宋清辞任由他握着,只轻声提醒手里的文件:“江总不看看吗?”
她太过笃定。直觉告诉江烬,那里面的东西绝不会对他有利。
江烬终于松手,翻开文件夹。
“这里面是你接手博海药业以来——甚至更早的所有违规操作。”宋清辞看着他寸寸沉下去的脸色,缓缓问道:“我用这些,换我的录像,够不够分量?”
江烬抬眸,眼底结满冰凌:“你怎么拿到的?”
这些资料,本该只存在于他的加密电脑里。
“你受伤住院的时候。”宋清辞坦然回答。
“所以那场车祸……”江烬骤然明白过来:“你根本不是为了出气,而是为了创造机会拿到这些,好跟我做交易?”
原来从那时起,她已在布局。
宋清辞坦诚点头。
“可你不是说最不屑这种手段吗?”江烬咬牙,怎么到了自己这里这么多心机?
“那是对别人。”宋清辞直视着他:“你的录像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既然你选择用卑劣的方式对我,又怎能奢望我用光明的手段回击?”
江烬死死盯着她,忽然低笑起来。
“好……很好。”他重复着这几个字,像在咀嚼某种彻骨的讽刺。
是啊,他怎么会忘了呢?她只是看着无害,却从不是能任人拿捏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