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庞大、充满冰冷科技感与古老邪恶气息交织的地下基地最深处,巨大的血色池子如同恶魔张开的巨口,缓缓翻涌着粘稠、猩红的液体。
池子周围,复杂的银色管线与刻满诡异符文的古老石槽连接在一起,出低沉的能量嗡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灵魂都感到颤栗的邪恶波动。
毒将军站在血池边缘,他那笼罩在黑袍下的身影,在血色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更加扭曲、诡异。他伸出枯瘦、苍白得不似活人的手掌,掌心托着一个小小的水晶管,管内,暗红色的液体微微荡漾,在周围血色光芒映照下,折射出一种妖异的光泽。
那是林凡的血液。
“终于…终于齐了。”毒将军的声音嘶哑而缥缈,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狂热与贪婪,
“楚家、项家、白家、云家、罗家、苏家…还有这最关键的,承载了‘钥匙’与‘门扉’双重可能的,林家的血…跨越千年的等待,七剑的传承,终究要在我手中,重现于世,不,是越!”
他身后,三道身影静立。
吕布双手抱臂,倚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血红色的眼眸半开半阖,对周围诡异的环境和浓烈的血腥味毫不在意,仿佛只是等待着一场即将开始的杀戮盛宴。
鲁班则站在一台复杂的仪器前,枯瘦的手指在闪烁着幽光的操作面板上快点击、滑动,古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偶尔闪过的、属于研究者看到终极实验材料时的专注与漠然。
荆轲则如同真正的影子,站在光线最暗淡的角落,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仿佛不存在,只有那双冷漠空洞的眼睛,偶尔扫过血池,又迅移开。
“公输先生,”毒将军没有回头,声音传来,“‘万灵血引’大阵,准备得如何了?”
鲁班停下操作,嘶哑的声音响起“能量节点已全部校准,血池活性达到峰值,献祭坐标锁定全球主要生命聚集区,时空震荡器预热完毕。只差最后的‘引子’和‘钥匙’。”
“很好。”毒将军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如同夜枭啼鸣,令人毛骨悚然。他缓缓将手中的水晶管,倾斜。
一滴,仅仅是一滴暗红色的血液,从管口滴落,坠入下方翻涌的血池。
“嗡——!”
仿佛冷水滴入了滚油,又像是火星溅入了火药桶。整个庞大的血池,瞬间沸腾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沸腾,而是能量层面、灵魂层面的狂暴!
粘稠的血浆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一点深邃到极致的黑暗缓缓浮现,仿佛连接着某个不可名状的恐怖所在。
与此同时,血池周围那些古老的符文,一个个如同被烧红的烙铁,骤然亮起刺目的猩红光芒!无数银色的管线剧烈颤抖,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幽蓝色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血池之中,与那沸腾的鲜血、与符文散的红光,交织、融合、湮灭、再生…
最终,化为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合了生命精华、灵魂残响、以及最深沉死寂与恶意的——灰黑色能量洪流!
“以七剑之血为引,”毒将军张开了双臂,黑袍在狂暴的能量流中猎猎作响,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癫狂的咏叹调,
“以千年怨念为薪,以时空震荡为匙,以吾之名——毒!唤醒吧!沉眠于时光长河之下,安息于大地坟茔之中,所有不甘的、怨恨的、被遗忘的亡魂与躯壳!”
“轰隆隆隆——!”
整个地下基地,不,是整个大地,仿佛都在这恐怖的能量爆下颤抖起来!那灰黑色的能量洪流并未向上冲击,而是如同有生命般,沿着那些银色的管线,沿着地面上、岩层中早已刻画好的、覆盖全球的隐秘能量脉络,疯狂涌出,涌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那灰黑色的能量,通过基地顶部无数隐藏的、如同蜂巢般的孔洞,冲天而起,在高空中猛地扩散开来,如同最浓重的墨汁滴入清水,迅晕染、弥漫,遮蔽了阳光,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一片压抑的、不祥的灰黑色!
这一刻,全球震动!
某座千年古都,地下皇陵深处。沉重的棺椁出“咔咔”的响声,覆盖着尘埃与绣迹的青铜棺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
一只覆盖着破碎华丽丝绸、皮肤干枯紧贴骨骼、指甲乌黑尖利的手掌,颤巍巍地伸了出来,扒住了棺椁边缘。接着,一具头戴旒冕、身穿腐朽衮服、面目干瘪狰狞的“尸体”,缓缓地、僵硬地,从棺椁中坐了起来。它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了两点微弱的、灰黑色的火焰。
欧洲,某处被遗忘的古战场地下,累累白骨堆中。
那些断裂的刀剑、破碎的铠甲,在灰黑色能量的浸染下,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具具身披残破铁甲、手持锈蚀兵刃的骷髅,眼眶中跳跃着灰黑色的灵魂之火,摇摇晃晃地从泥土和同伴的骨骸中爬起,抖落数百年的尘埃。
热带雨林深处,古老的祭祀坑。层层叠叠的、被用作献祭的遗骸,在灰黑色能量流过时,干瘪的皮肉开始诡异地蠕动、拼接,形成了难以名状的、多肢体、多头颅的扭曲怪物,出无声的嘶嚎。
繁华的现代都市,公墓园区。一座座墓碑下的泥土开始松动,一只只苍白、浮肿、甚至残缺不全的手臂,破土而出!
那些刚刚下葬、尚未完全腐烂的,早已化为白骨的,甚至是年代久远仅存碎片的…在灰黑色能量的作用下,挣脱了大地的束缚,摇晃着爬出。
它们穿着残破的寿衣,挂着陪葬的饰品,拖着残缺的肢体,茫然地、又似乎被某种统一的意志驱使着,开始朝着同一个方向,城市之外,蹒跚前行。
乡村、小镇、荒野、沙漠、冰原…凡是曾有过死亡、埋葬过遗骸的地方,都在上演着同样恐怖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