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将军癫狂的笛声仍在夜空中回荡,如同死亡的号角。
洛阳皇宫各处,凄厉的惨叫、兵刃交击声、尸兵的嘶吼此起彼伏,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原本庄严肃穆的皇家宫苑,顷刻间化为人间炼狱。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荒废祭坛附近,萤、林凡等人所处的区域,更是被无数从阴影、地底涌出的尸兵重重包围。
这些尸兵形态各异,有穿着破烂宫人服饰的,有身披残破甲胄的禁军,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刚死去不久、还保持着生前惊恐表情的官员和侍卫。
它们眼中闪烁着幽绿或猩红的光芒,口中出无意识的嗬嗬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凉亭方向缓慢而坚定地逼近。
“快!快点杀死我!”萤的声音在嘈杂的嘶吼和远处传来的惨叫声中,显得清晰而急迫,她转向林凡,眼神决绝,
“只有我死了,我的血脉源头断绝,毒将军、这些尸兵、包括那个扭曲的韩信,所有因我血液而生的异常存在,都会立刻瓦解消散!这是阻止这场灾难最快、最彻底的方法!”
杀死她?
就在这尸兵环伺、强敌当前的时刻,由他们亲手,结束这个刚刚才了解其悲惨过往、心怀忏悔的异星少女的生命?
林凡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白。
他身边的苏子玫、楚云天、项莺莺、白鸽、云元霸、罗熊,脸上也写满了犹豫、挣扎和不忍。
一路走来,他们虽然经历无数战斗,但亲手了结一个并非敌人、甚至可以说是受害者、并且刚刚还为他们治疗伤势的“人”的生命,这出了他们的心理底线。
“万万不可!林凡兄弟,万万不可杀死萤!”一个急切甚至带着哀求的声音响起。
众人望去,只见司马懿不顾周围逐渐逼近的尸兵,踉跄着向前几步,脸上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深沉算计,只有无比的焦虑和恳切,他看向林凡,又看向萤,眼中满是痛悔。
林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如冰“司马懿,现在知道急了?你看看你做的好事!这一切的祸端,不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万万不可’?”
司马懿被林凡的话刺得脸色一阵青白,他嘴唇哆嗦着,深深低下头,声音嘶哑而沉重
“是……是老夫的错!老夫自知罪孽深重,百死莫赎!若非当年被野心蒙蔽,被长生之念所惑,对萤行那欺骗利用之事,又私藏其血液,妄图窥探生死之秘,何来今日之祸?毒将军、尸兵之乱,乃至韩将军之惨状,皆因老夫而起!”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竟真的流下泪来,对着林凡,也对着萤的方向,近乎哀求道“老夫愿以残命赎罪,但求你们……求你们不要杀死萤!她……她是无辜的!一切罪孽皆在老夫!一定……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林凡兄弟,萤姑娘,求你们再想想,再想想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林凡盯着他,“那你告诉我,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外面是数不尽的尸兵,毒将军在侧虎视眈眈,随时可能亲自出手,曹真已经被他控制,我们被困在此地,你告诉我,除了萤说的那个方法,还有什么办法能立刻阻止这一切?”
司马懿语塞,他张了张嘴,却现自己根本拿不出任何可行的方案。
在绝对的数量和疯狂面前,任何智谋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能徒劳地重复“一定有……一定还有……不能杀萤……”
“没有别的办法了。”萤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断了司马懿的哀求,也打破了林凡最后的侥幸,“我的血脉是根源。根源不灭,祸患不止。毒将军能造出第一个曹真,就能造出第二个、第三个‘大将’。我的血液哪怕流失一滴,都可能成为新的灾难种子。只有我彻底消亡,才能斩断这一切。这是唯一的办法。”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脸上的挣扎,最后落在林凡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理解“动手吧,林凡。这是终结错误的唯一途径,也是我的赎罪。”
凉亭中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固。
杀了萤,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可他们下得去手吗?
不杀,又如何应对眼前的绝境和未来的无穷后患?
“都别争了!”一直靠在凉亭边调息、脸色苍白的昊,挣扎着用藤木拐杖支撑起身体,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冷静,“先想想怎么活下去吧!公主殿下的提议……代价太大,且未必是此刻唯一的选择。你们看看四周!”
众人闻言,心头一凛,连忙环顾。
只见就在他们争执的这片刻功夫,那些缓慢移动的尸兵,在毒将军笛声若有若无的催动下,已经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从四面八方缓缓压了过来,距离他们已不足二十丈!
幽绿、猩红的眼瞳在黑暗中密密麻麻,令人头皮麻。更远处,还有更多影影绰绰的身影在向这里汇聚。
“我们被包围了。”楚云天握紧了手中的剑,脸色难看。
“先冲出去!”林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脸色决绝的萤,又看了一眼周围满脸紧张、但眼神中并无杀意的同伴,瞬间做出了决定,
“萤姑娘,是否要……采用你的方法,等我们冲出重围,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再从长计议!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