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臣想她曾经那样依赖孟言京地依赖他,“告诉我……”
“因为他们不是我真正的家人。”
藏了这么久的秘密。
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女孩无助的咽呜声中,脱了口。
周晏臣眼瞳颤动,“你说什么?”
“我说他们不是我的家人。”
啜泣的哭腔溢出,夏笙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抖,“因为妈妈不是妈妈,弟弟不是弟弟,他们是附带在我身上,灵魂上的吸血鬼,只要我不听话,不顺从他们,就会被虐待,被辱骂,甚至被丢在流浪狗窝里被咬。”
“所以这么多年,没有人知道他们和你的真实关系,孟家人也不知道?”
孟承珩从来都没有提过。
这个答案对周晏臣来说,是震撼,也是悔恨。
他错过的,不只是那个在记忆里青涩懵懂的小夏笙,而是那个陷在水生火热中,急需他庇护同怜爱的可怜女孩。
所以当夏如兰再次见到他时,才会如此激动地恳求他。
她在求曾经的孟言臣能带走夏笙,重新给她希望。
“孟言京知道吗?”周晏臣想要帮擦去她脸上决堤的泪。
抹了一下,继续滚出,直到把那修长的指骨同样浸湿。
“他不知道。”
夏笙委屈,摇头。
黑色的,沾黏雪白的面颊,哭红的双眼破碎般凝望进男人的瞳孔。
“没有,在我三岁的时候,杜玉琳已经是我名义上的‘妈妈’了。”
夏笙没有欺瞒周晏臣一句,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丝里钻,“后来爸爸意外中离世,奶奶受不住打击,我没有办法逃脱。”
周晏臣记得取消婚约的时候,夏佳中明明还好好的。
是什么时候……
周晏臣陷入那些零碎的回忆片段里,心口像被什么狠狠绞痛过那般,生疼得厉害。
他回躺进床榻,手臂绕过女孩缩瑟的肩膀,将人翻转过来拥入怀中。
夏笙的泪,流淌进他胸腔的位置。
原本该埋葬起来的秘密,到底还是在周晏臣的面前,失去掉最后一道防线。
今晚,夏笙不止同周晏臣的身体更进了一步,包括她的一切,都在无意识地卸掉防备,不再有所保留地展现给了周晏臣。
话匣子打开,夏笙吸鼻,把那些压抑的情绪通通释放开。
“有一次,他们骗爸爸,把我带出门,丢到流浪狗的住址里一天一夜,那些狗亮着眼睛咬我,咬到我烧进医院。”
“后来,我忍不住,偷偷告诉过爸爸一次,被夏铠听见,‘妈妈’趁爸爸出差,又关我进阁楼绑着,夏铠就去抱隔壁家的狗进来……”
“所以你才那么怕狗。”
周晏臣终于找到了她为什么看见“员外”就应激的原因。
拥紧的手,一下一下抚慰在女孩不停的抽搐的背脊上,怜惜着她的过往。
夏笙感受到周晏臣下意识心疼,突然那一下,她就不想再坚强硬撑了。
就算是晏臣给她一时共情的情绪,她都想把那些不可以说的,不能对别人说的,甚至连梁诗晴都不知道的,通通都告诉给周晏臣听。
“他们反反复复的,从小到大的。”
“爸爸知道后就跟她吵,然后……”
“然后什么?”周晏臣的呼吸紧。
夏笙哭到嗓音都哑了,“然后她告诉我,如果还想知道我真正的妈妈在哪的话,就闭嘴,听话,当个好女儿,再嫁进孟家,给他们的摇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