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言京颀长的身姿站起,抬手,拦下佣人的动作,“妈,我这次来就是想同你商量,把奶奶接回天璟照顾的事。”
“……”
孟言京这自带先斩后奏的口吻一出,杜玉琳的脸,瞬间失去所有表情管理,面色直线下滑冷却。
谁会去忤逆孟言京的决定。
杜玉琳清楚,这话出来,就是已经没有再商量的余地。
疯涌而起的火焰,犀利如刀的目光。
杜玉琳不对跟前的孟言京,而是赤裸裸捅向那紧握着夏如兰手的白眼狼。
能捣腾出这样的决定,除了这个白养的女儿外,还能有谁。
如今翅膀硬了,手就往外边拐,连这老不死的都要一起拐走。
“怎么就这么突然啊?”
杜玉琳皮笑肉不笑,把手里的鱼转递给隔壁的春冬。
孟言京从容冷峻,“不突然,这件事本就该在夏笙入门的时候办了。”
原来是蓄谋已久。
听懂这一句,杜玉琳这会后牙槽都快磨掉了。
夏笙顿感手心手背全是汗。
她没想孟言京,居然会反杀她一个措手不及,而且还是当着杜玉琳的面。
“也都怪我,人一忙,就把这件事一直拖延下来。”
孟言京好丈夫的姿态,低语连连,“现在空闲了,想起了,我得如了夏笙的愿,把奶奶接回去亲自照顾。”
“……”夏笙心口,挤胀得难受。
孟言京哪里是想亲自照顾,他是想效仿杜玉琳,对她使用一样的掌控。
“是吗,都计划这么久了?”
杜玉琳似问非问,话锋立转,“夏笙啊,你怎么都不事先同妈说一声,你奶奶不是你的小猫小狗,哪里能说想接走就接走的道理。”
“你先跟妈上来,有几句话,妈必须亲自跟你说。”
杜玉琳的火,都拱到头顶了。
孟言京就是想把她往火坑里推,看着她无助。
夏笙身形轻晃了下。
畏怯的目光,投向那始作俑者时,孟言京却选择了视而不见,主动松手。
“跟妈上去吧,我在这等你。”
他明明可以拉她一把的。
可为什么?
——
等到夏笙再下来,她纤细的手腕多了两道新鲜,刺眼的红痕。
长袖落尽,还依稀可见。
但晚饭中,孟言京仍旧视若无睹,更同晚回来的夏铠闲谈畅聊。
甚至再提那份店铺合同。
“合同在你姐那,等你实习毕业后,想创业便创业,姐夫金钱支持。”
有了孟言京这双向力挺的态度,夏铠同杜玉琳更是合不拢嘴。
——“我告诉你,别想跟我动什么歪脑筋,你爸死了,你妈没死,惹恼我,你永远别想知道你亲生母亲在哪。”
没有人知道,夏家这对姐弟,是同父异母,而掩藏了这么多年的杜玉琳,也并不是她的生母。
夏笙如同嚼蜡地咀嚼,温热的泪倒滚入哽咽的喉间。
——
“为什么?”
回去的路上,夏笙静坐在孟言京的身旁,一张白的脸儿毫无生气。
孟言京平静地转动方向盘,清楚她在问什么。
不遮不掩道,“我说了我们一年后复婚。”
夏笙拧紧的指骨,通红,生疼。
眼前,是车辆穿行的街道,也杜玉琳拽她进阁楼打骂威胁的画面。
“所以你执意要替我接走奶奶,就是为了逼我答应那些附加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