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告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
老板却察觉了。他把我叫去,问“苏卢甯最近怎么样?”
“正常。”
“正常?”老板笑了,笑容冰冷,“影,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学会对我撒谎了?”
我沉默。
“她记忆清除手术时,有百分之八的残留。”老板转动轮椅,“陈博士说,这是技术极限,无法完全清除。这百分之八,可能是隐患。”
“需要处理吗?”
“暂时不用。”老板盯着我,“我要你盯紧她。如果她有异常举动,立刻报告。如果她背叛……”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我开始更密切地监视她。她的房间有摄像头,通讯被监听,外出时我总在不远处。她应该知道,但从不点破。
我们陷入一种诡异的默契我知道她在伪装,她知道我知道,但我们都不说破。
直到她开始偷偷减少“稳定剂”的剂量。
配药的是陈博士,但注射由我监督。她当着我的面注射,针管里的液体看起来正常,但我现,她注射后手臂的静脉没有出现应有的轻微收缩——那是药物起效的标志。
她在注射生理盐水。
我没揭穿。每次看着她平静地推入“药物”,再平静地放下针管,我心里会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是佩服她的勇气,还是嘲笑她的天真?
或者,是羡慕她还有东西可以反抗。
而我,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了。
自来水厂计划失败,老板大怒。清洗开始,她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审讯那天,我也在。陈博士给她注射“澄净剂”,逼问她是不是卧底。她咬破舌尖,用疼痛对抗药物,还反咬陈博士一口。
精彩。我在心里说。
老板半信半疑,放了她,但让我和毒蝎轮流监视。那段时间,我看她每天演戏,装顺从,装忠诚,背地里却偷偷记录,偷偷拍照,偷偷准备。
我知道她在干什么,但没阻止。
有一次,她问我“影,你从来没想过离开这里吗?”
“离开去哪?”
“哪都行。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我笑了,“影没有过去,怎么重新开始?”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怜悯。我不喜欢那种眼神,刺得人难受。
“每个人都有过去。”她说,“只是有些人选择记住,有些人选择忘记。”
“那你呢?你选择什么?”
她没回答。但我知道答案。
她可以选择但我不能。我是影,是老板的刀,不能有感情。
可刀也会有锈的时候。
边境交易那天,我知道是局。老板没告诉我全部计划,但我了解他。
他从不完全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出前,老板单独找我“影,今天你只有一个任务盯着苏卢甯。如果她有任何异常,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我低头。
“你对她有感情。”老板忽然说。
我心脏骤停。
“不用否认,我看得出来。”老板的声音很冷,“感情是弱点,影。我希望你能自己处理这个弱点,而不是等我帮你处理。”
我没说话。
“去吧。”老板摆摆手,“记住,你是‘蛇刃’的影。永远都是。”
我知道这是个死局。如果她真是卧底,她会死。如果她不是,她也会因为“任务失败”而死。
出前,她来找我,说“影,今天之后,一切就结束了。”
“结束什么?”
“所有。”她笑了笑,笑容很淡很干净,“谢谢你这些年的关照。”
她转身离开。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离开那个烧毁的寨子时,也是这样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