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志愿成为中华人民警察……
对不起。
我好像,要失约了。
再次“醒来”,我已经不是印子月了。
他们叫我苏卢甯,说我是孤儿,说我是组织培养的杀手。
我不记得从前的事,只记得要服从命令,要完成任务,要注射一种叫“稳定剂”的药。
作为苏卢甯,我的记忆是碎片的。
我记得开枪杀人,记得制毒,记得执行任务。
但那些画面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不清摸不着。
有时候半夜惊醒,我会盯着自己的手看很久这双手,真的杀过人吗?
影说“别想太多。都是为了组织。”
老板说“你是最优秀的作品。”
但我总觉得,心里缺了一块。空荡荡的。
第一次杀人,我吐了一夜。
第二次,手不抖了。
第三次,我能对着尸体吃饭。
他们夸我进步快,说我是“涅盘”计划最成功的作品。
我不知道什么是“涅盘”,只知道不听话会挨打,不注射药会头痛,不完成任务会生不如死。
我总梦见一个人,看不清脸,只记得他喊我“子月”。比如我开枪时,左手小指会不自觉地蜷缩。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扣扳机的肌肉记忆。比如我闻到江水味,心会莫名地痛。
影说那是后遗症,说适应了就好。
我信了。因为不信,会更痛苦。
组织派我回立县执行任务。他们说,那里有个警察叫江牧宇,是我的目标。
我第一次在照片上看到他。那张脸熟悉得让我有点难受。
“认识?”影问我。
“不认识。”我说,但手却一直在抖。
真的执行任务时,我见到了他本人。货运站,他站在远处,我看着他的眼睛,那一瞬间,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后来的一次又一次的相遇,再到偶然间的决定。
我偷偷停了药。头痛得像要炸开,记忆的碎片像玻璃碴一样扎进脑子。我想起警校,想起射击课,想起他笨拙的求婚,想起江水……
我跪在房间里,对着垃圾桶呕吐。吐出来的都是胃酸和胆汁,还有无法排解的罪恶感。
那些死在我手里的人,他们有家人吗?有孩子吗?有人等他们回家吗?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冒险和警方联系,送出情报。戚雨安排了我和江牧宇通话。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我哭得说不出话。
五年了。我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了。
“子月,回家吧。”他说。
回家。多美好的词。但我回不去了。
这双手杀过人,制过毒,沾满了洗不净的血。就算法律能宽恕我,我自己也宽恕不了自己。
“印子月已经死了。”我说,“现在我是警察,在做最后的工作。”
“我要你活着!”
“有些错,只能用命赎。”
“牧宇,对不起,还有,我爱你。”
挂断电话,我哭了很久。然后擦干眼泪,开始布置最后的陷阱。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我修改毒品配方,布控交易地点。
我知道这是个陷阱,知道老板可能将计就计,但我必须赌。
赌我能拿到证据,赌警方能摧毁组织。
老板的替身揭穿我时,我没有惊讶。早就料到了。这个老狐狸,怎么可能完全信任一个“涅盘”过的作品?
但还好,我留了后手。
u盘给戚雨的那一刻,我知道自己赢了。虽然代价是生命,但值得。
子弹打进身体时,不是很痛,只是很冷。像三年前落水时一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