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自家院门时,李卫国非常大力的关上了门,疲惫地瘫在堂屋的桌子上,端起茶缸,仰起脖子就往喉咙里灌。
李卫国媳妇凑了过来,一把夺下他手里的茶壶,“你这天天在外面受气,冲家里撒什么气啊?”
李卫国叹了口气,“受气我倒不怕,就是……,算了,有田干啥去了?”
“跟陈家老大搞黄鳝去了。”李卫国媳妇笑道。
“当家的,你猜咱家有田这趟跟着陈家老大倒腾黄鳝,一共挣了多少?”
李卫国烦躁地扒拉了一下乱糟糟的头。
“能有几个大子儿?顶天了几十块钱。”
李卫国媳妇伸出三根手指,激动地说道。
“三千!足足三千多块!都锁在有田那屋的木箱子里了!”
“噗——”
李卫国刚咽下去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去,有些不敢相信。
“咱们整个清河沟大队,去年一整年到头的年底分红,全村加起来连两千块都没有!他一个毛头小子两三个月挣三千?”
刘氏急得连连拍大腿,唾沫星子喷了李卫国一脸。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那成捆的钞票,厚厚一摞,连绑钱的纸条都没拆呢!陈家老大简直就是个活财神爷啊!”
这年月,万元户还是报纸上的神话,一个刚成年、连兵都没当上的半大小子,手里突然攥着相当于全村人两年口粮钱的巨款,这不是福气,这是一道催命符!
眼红的乡亲、公社的眼线、甚至那些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一旦走漏半点风声,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帽子扣下来还是轻的,弄不好全家人半夜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坏事了,要出破天的大事!”李卫国直接站起身,在堂屋来回踱步。
李卫国媳妇满脸不乐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这死老头子又犯什么神经!钱多还不好啊?有了这笔钱,咱家有田就能盖大瓦房,买三转一响,去城里娶个工人媳妇!”
李卫国停住脚步,转过头看向她。
“你个老娘们懂个屁!那三千块钱是钱吗?那是绑在裤裆里的炸药包!这么多现金放在他手里,不是出去惹是生非,就是被人盯上谋财害命!”
他咬紧了后槽牙。
“不行!这笔钱绝对不能由着他霍霍。等那小兔崽子一进门,我就去找他借钱!老子直接拿走两千,给他留个底子保命就行!”
李卫国媳妇一听要动儿子的老婆本,直接跳了起来,指着李卫国的鼻子破口大骂。
“李卫国,你还要不要你这张老脸了!当老子的去算计儿子的辛苦钱,真不要脸!”
李卫国根本不搭理她,一屁股重重坐回板凳上。
陈若正在院里乘凉,算计着明天的安排。
突然,院门被人砰地一声粗暴撞开。
李有田冲了进来,连滚带爬地扑倒在陈若脚边,一把死死抱住陈若的大腿,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若哥!救命啊若哥!我爹彻底疯了!”
李有田哭得撕心裂肺。
“他大半夜不睡觉,手里拎着一根挑水的扁担堵在我屋门口,非要跟我借两千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