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陆峰,陈若一刻也没耽搁,招呼着陈华和杨柳青把几百斤重的钢管组件和滑轮绑在借来的架子车上。
几个人光着膀子,一路把这堆零件拉回了老宅。
院门刚推开,正蹲在门槛上的老爹看见那根长达十几米的钢管。
“老大,你这是把兵工厂的大炮给拉回来了?”老爹凑上前,还在钢管上敲了两下。
陈若刚想开口解释,陈清河就从院门外进来。
“陈老四!你给我滚过来!”
三妹陈清河扎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跨进院子。
她一把揪住陈华的耳朵,疼得这小子顿时嚎了起来。
“哎哟!疼疼疼!三姐你轻点,耳朵要掉了!”
陈清河气得打了一下陈华。
“你还知道疼?马上就要开学了,书包本子一样没收拾,一天到晚就知道跟着大哥在泥地里瞎混!走,跟我回学校报道去!”
这两年国家政策变了,重新放开了学籍,一直渴望读书的陈清河,拼了命地回校复习准备考大学。
她不仅自己学,还把陈华带进了初一的班里。
这下可好,惹祸精进了学堂。
三天两头把同学揍得鼻青脸肿,人家班主任已经把陈清河叫去办公室训了好几回。
陈华一边捂着耳朵挣扎,一边冲着陈若求救。
“大哥!你管管她啊!明明是你非逼着我上学的,我一看那书本上的字脑袋就晕,这哪里是念书,这简直是坐牢啊!”
陈若憋着笑,双手一摊,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前世他吃透了没文化的苦,这辈子就算拿鞭子抽,也得把这小子送学校上学。
“少废话,三姐的话就是军令,赶紧滚去上学,敢逃课腿给你打折。”
陈华耷拉着脑袋,被陈清河拖出了院子,陈华都快难过死了。
打了调皮捣蛋的老四,陈若转身拍了拍那根钢管,对老爹挑了挑眉。
“老爹,这可不是什么大炮,这叫压水井,有了它,以后您二老吃水,再也不用撅着屁股绞井绳了。”
老爹愣了半晌,连连摇头。
活了大半辈子,清河沟村民都是拿桶打水,压水井是个什么东西,他听都没听过。
陈若也不废话,转头招呼一旁的杨柳青。
“青哥,搭把手,干活!”
两人合力将昨晚刚用蝴蝶锥打通的那口十米深的土井周围清理干净。
陈若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包白色的密封胶泥,均匀地涂抹在钢管底部的螺纹缝隙里,这东西能保证地下管道绝对不漏气。
紧接着,两人像抬圆木一样,将十几米长的无缝钢管笔直地竖了起来,对准那口深洞,一点点往下顺。
钢管直到底部触及水层,地面上正好留出两米左右的管身。
杨柳青力气大,抡起大铁锤在管口垫着木板狠狠砸了几下,将钢管夯实进底部的硬泥层里。陈若随即抱起那个造型奇特的铸铁压水井头子,严丝合缝地拧在钢管顶端。
干完这一切,陈若拿起铁锹,铲起旁边的黄土,哗啦啦地往钢管周围的土井缝隙里填去。
老爹没看明白赶紧来阻止。
“住手!你个败家玩意儿!”老冲上前一把抓住陈若的铁锹把子。
“你费了牛鼻子劲打的活水井,这又拿土给填上?你这是糟蹋东西啊!这土一埋,水眼全堵死了,还打个屁的水!”
陈若手腕一翻,卸掉老爹的力道,将铁锹插在地上,告诉老爹。
“爹,您别急,这钢管最下头我让陆峰他爹焊成了锥子尖,上面打满了细密的小孔,外头还包了一层滤网。水能从小孔里透进来,泥沙全挡在外面。”
“这土填得越实,底下的真空抽力才越大,水才抽得上来。”
老爹听不明白,盯着那根铁管,仍旧满脸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