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开着那辆解放牌卡车准时停在村口。
陈若单手拎着那个长条状的麻布包,翻身跃上副驾驶,陈华则爬进了后车斗。
陆峰无意间扫过陈若搁在腿上的长条包裹,有些疑惑。
“陈老大,你这怀里抱着的玩意儿……造型看着挺别致啊。”
“这不会是枪吧?”
陈若假装没事人一样,拨弄了一下麻布露出的一角木托。
“眼力不错,一把老汉阳造,朋友之前托我保管的,今天顺道给他送过去。”
陆峰是个聪明人,他看了陈若一眼,立刻收回目光,也没多问,一脚踩下油门往城里走。
陈若怕陆峰看出来点什么,他将麻布拆开,重新换了个绑法,把那把汉阳造捆成了两截烧火棍模样。
快进县城时,陈若拍了拍中控台。
“陆峰,前面的西大街路口踩一脚,把我们弟兄俩放下就行。你赶紧去库房卸黄鳝,不用管我们。”
陆峰点点头,卡车在路口就停了下来。
陈若带着陈华跳下车,两人一前一后。
陈华护着胸前的钱袋子,陈若则将那烧火棍随意地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直奔县支行。
县里这家支行门脸不算大,但在八十年代初的西大街上,这已经算得上是最阔气的一栋楼了。
推开玻璃门,里面大家都在忙各自的。
两人刚一进门,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职员立刻迎了上来。
“两位同志,办什么业务?”
陈若把肩上的包裹往旁边一靠。
“存款。”
这年头银行办理的多是公家对公家的转账核销,很少有来存款的。
年轻职员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陈若已经从陈华怀里扯过麻布包,搁在柜台前。
然后掏出一沓绑着红皮筋的大团结,拍在柜台上。
职员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心里暗想。
能存个一千块,在县里也算是相当殷实的人家了。
紧接着。
陈若手伸进包里,掏出第二沓,第三沓,第四沓……
职员看着这么多钱,自己也慌了。
“同……同志……您先等等……”
“我们也没存过这么多钱,你等我去找我们领导。”
他结结巴巴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里头的主任办公室跑去。
不过半分钟。
支行行长赵大海领着几个业务骨干冲了出来。
一见柜台上那么多现金,赵大海立刻换上了笑脸,大步迎上前双手紧紧握住陈若的手。
“哎呀!这位小兄弟真是年少有为!鄙人赵大海,是这儿的行长!”
赵大海目光在钞票堆上扫了两圈,心里开始数起来。
“看这规模,得有个八九千块吧!小兄弟,你这眼看就要迈进咱们县万元户的门槛了啊!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以后你就是咱们支行最尊贵的储户!来,给这位客人把钱存上。”
陈若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赵行长算差了。”
“我要存两万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