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干了一上午,身上的汗水都止不住的流。
可算熬到了中午,大伙儿都累得直不起腰。
到了饭点,大伙开始休息,找了阴凉处,简简单单的坐在田埂上扒拉午饭。
这年头,干的又是重体力活,肚里还没油水,很是折磨人。
条件好的家庭,还能啃上两口硬邦邦的死面饼子就着咸菜,条件差的,只能端着缺口的粗瓷碗,吸溜着见不到几粒米的清汤寡水。
这就是简单的一餐了。
陈若家如今靠着卖黄鳝,手头宽裕了不少,可老爹陈建国骨子里是个低调的人,绝不肯在村里露富。
一家人依然躲在田埂背阴处,老老实实地嚼着粗粮饼子,就着咸菜疙瘩往下咽。
陈若心里还惦记着答应赵光荣的事。
于是他抓紧三两口扒拉完饭,借着去水渠洗脸的功夫,一把将杨柳青拉到一棵大柳树后头。
杨柳青有些疑惑,问陈若怎么了。
“柳青,我求你办个急事。”陈若笑着说。
杨柳青有些吃惊。
“兄弟,咱哥俩谁跟谁?还用求吗?有事你言语!”
“那我就直说了,我城里有个朋友,家里儿子办喜事,急需两条十斤往上的大鲤鱼撑场面。
你常在山里河沟转悠,路子广,能不能帮我寻摸寻摸?”陈若开门见山。
杨柳青一拍胸脯,十分靠谱的说。
“我还当多大点事儿!这事简单,前两天刚听说赵家湾那边有人网了几条大货,我下午就去打声招呼,看看是谁抓的,甭管谁,我都保准给你留下!”
“兄弟,你现在可是带咱们大伙儿挣活命钱的顶梁柱!别说有现成的,就算没有,今晚哥哥我亲自光膀子下河,也得把这鱼给你摸上来!”
陈若看杨柳青这么靠谱,便放心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便散开各自歇息。
陈若刚走到自家地头,脚步突然停住。
他看见不远处的旱坎上,大队书记李卫国正蹲在地上,有些犯愁,手里捏着一把干透的黄土,正跟老爹陈建国低声掰扯着什么。
两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陈若心里预感不是很好,快步走了过去。
“爹,李书记,出啥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你李叔正愁呢!你瞅瞅这老天,热得不行不说,从入夏就没正经下过几滴雨,等这波早稻收完,要是还不落雨,那二季稻的秧苗非得旱死在地里不可!”
陈若脑海中前世的记忆开始疯狂闪现。
198o年的大旱!
从八月一直旱到十月,整整三个月滴雨未下!
大旱还是要来了吗?
那场罕见的旱灾让整个南方的秋收近乎绝产,甚至在入冬后有些偏远村子还闹起了饥荒。
“李书记这担心,恐怕不是空穴来风。”陈若盯着地里干裂的土块,吐出一句让人忧心的话。
“靠天吃饭不如靠自己,李书记,爹,咱们要不……打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