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你放一百个心,昨晚黄鳝的盘子定下了,我睡得踏实,今天浑身上下全是用不完的牛劲,下地看我多给你挣几个工分回来!”
陈若看着这么贴心的媳妇,心里也高兴的很,心里暗自誓一定好好对待自己的妻子。
沈婉君心疼的看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将一大块鸡蛋强硬地塞进他碗里,唠唠叨叨地吩咐道。
“你少挣点工分我也饿不死,咱家现在日子好过了,不差田里那三瓜两枣。
你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你可不能有事,下了水田千万注意安全,别只顾着埋头干。”
听着沈婉君嘱托的话,陈若用力点点头,将碗里的饭菜扒拉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两人换上厚实的长袖旧衣,赶忙下地去了。
割稻子可是苦差事,水稻的叶片边缘长满倒刺,比锯子还锋利,不穿长袖,胳膊半天就能被拉出无数道血口子。
加上前阵子刚下过一场雨,水田里积水深过脚踝,烂泥里什么虫蛇水蛭都有,必须得穿高筒胶鞋才能下地。
一般百姓家里可备不起胶鞋,全村只有大队部有几十双公用的,干活前统一,收工后必须原样上交。
等陈若两口子赶到谷场时,乌泱泱的人群已经聚齐了。
李卫国正扯着嗓门点名胶鞋呢。
这种公家财产,年年,年年换,压根没人爱惜,更别提清洗了。
不知道沤过多少双庄稼汉的汗脚,常年捂在阴暗潮湿的仓库里,那味道简直了。
方旭刚从李卫国手里领过一双破了皮的黑胶鞋,低头一看,一股浓烈刺鼻的酸臭味直冲脑门。
他赶紧把鞋扔在地上,死死捏住鼻子,五官扭成了一团。
“这啥味儿啊!这谁受得了,这鞋也太臭了,穿这玩意儿下地,脚丫子非得烂掉不可,太呛人了!”
沈婉君站在一旁,好像也闻到这股子臭味了,抬起衣袖轻轻掩住口鼻。
她转头看向陈若。
“当家的,今天先忍忍,等晚上交鞋的时候我拿回家,用草木灰给你里外里刷三遍,挂在风口吹干,明天肯定就没这股子馊味了。”
陈若刚想开口调侃方旭两句让他凑合穿得了,别那么矫情。
这时就看到草垛后,鬼鬼祟祟地闪出一个人影。
李有田猫着腰,绕过前面的人群,怀里紧紧抱着三双新不久的胶鞋,一路小跑凑到了陈若跟前。
他紧张地回头瞥了一眼李卫国,压低声音,把鞋往陈若怀里一塞。
“哥,别去拿那堆烂货。这两双是我昨晚趁着点库房,从箱底翻出来的存货。
一次水都没下过,一点怪味都没有,你,还有陈叔,你们两一人一双赶紧换上,别让我爹看见了!”
看着怀里干干净净、连橡胶味都还新鲜的胶鞋,陈若一阵暗爽。
他一把揽住李有田的脖子,用力在这机灵鬼的肩膀上捶了一拳,笑着说。
“要不说是兄弟呢!还得是你小子懂事啊,有田!”
李有田嘿嘿一笑,扭头就去找李卫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