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出厂价,一百八十元。到时候你拿着票过来找我。”
陈若连半秒钟都没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一百八十块钱的车价是死数。
现在的工人一年不到一张工业券,想攒齐十五张买辆车,得熬上十几年。
这种特批的自行车票,绝对是真正的有价无市。
之前自己不知道自行车票的价值,白拿了周强一张票,陈若也不好意思,按照自行车票折现大概在六十块左右,给周强点了六十块钱给他。
吃饱喝足,李卫国等人各自散去。
陈若亲自把周默和周强送出村口,又跟周默说让他把周强一块带回城里去,不然光靠走路,也得累够呛。
转头又把老丈人沈建军和二舅哥沈强送走。
这次盖房,沈家父子俩闷头干活,这份实打实的恩情他陈若记在心里。
等送走所有人客人,陈若带着媳妇开始归拢家当搬家。
说搬家,其实也就那几样,老院子那边能用的东西,除了几把旧木椅,就是两张老木床,用板车一趟就拉完了。
陈若拍打着身上的灰土,迈进堂屋门槛,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两人。
空荡荡的堂屋中央,陈平和王春花,搬了两条长板凳堵在屋子正中间。
王春花满脸虚伪,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正死死贴在老陈头跟前,喋喋不休地磨叨着。
“哎哟爹啊,您看大哥现在是真达了!住这么阔气的砖瓦房,连肉都吃不完。”
“虽然我跟阿平搬到城里住了,可还是陈家的人,我们平时也惦记着老爹老娘,我俩想在村里留套房子,以后有时间回来,也有个地方住不是。”
那双贪婪的眼睛,若有若无地往院外那堆红砖和刚卸下的石膏粉上瞟,明摆着想从陈家这新起的灶头上落点好处。
老陈头对于这个从小就没骨气、结了婚更是连魂儿都交给女人的二儿子,他心里早就厌透了。
“分家了就各过各的,这事我管不着,也不会管!”
老陈头的声音梆硬,硬生生把王春花那满嘴的甜言蜜语给堵了回去。
陈平一看自家媳妇吃了瘪,赶紧搓着双手凑上前,脸上挤出一团比哭还难看的笑。
“爹,看您这话讲的,再分家您也是我亲爹啊!您是不知道,我在纺织厂干,天天三班倒,觉都睡不好。”
王春花立马接过了话茬。
“爹,平子说得对啊!我们就是想在村里留套房子,逢年过节回来也有个落脚的地方不是?看大哥院里还剩了不少好红砖,搁着也是淋雨,不如给了我们。您放心,我们绝不白要,按市价买都行!”
按市价买?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以这两口子雁过拔毛的德行,真要把砖拉走,顶多也就是打张这辈子都不会兑现的白条。
陈若跨过门槛,目光冷冷看向陈平两口子。
“盖房好啊,二弟既然有这个心,明天我就去大队帮你们问问宅基地的事。”
王春花心里那点装出来的耐心瞬间耗得干干净净。
“宅基地不是事,就说砖的事!”
陈若掸了掸袖口上沾着的石膏灰,连正眼都没给他们留一个。
“晚了,砖都许出去了。”
王春花的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
“什么?许给谁了!大哥,咱可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自家人,外人哪有亲兄弟靠得住,你可别犯糊涂!你赶紧跟人说,送砖的事不作数了。”
陈若拉过一把木椅坐下,看着眼前这两张贪婪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