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
周杨深深看了陈若一眼,挥手示意放人。
李长顺和刘天乐几个人如蒙大赦,浑身瘫软,差点没给陈若磕头。
就在这时,陈若指着那几个年轻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都他娘的给我听好了!”
这一嗓子,把刚松口气的众人都吓了一跳。
“今天这事儿也就是赶巧了,有林科长作证!以后你们几个,别跟着我干了!我陈若那是正经做生意,经不起你们这么折腾!要是再有下次,被抓了别说是我们清河沟的人,老子丢不起这个人!”
这番话,骂得极其难听。
但周杨听在耳朵里,心里寻思着。
这小子,好深的心机。
这话哪里是骂人,分明是切割。
当着武装部的面把人开了,意思很明确,以后这帮人要是再敢偷偷摸摸卖黄鳝被抓,那就跟他陈若没半毛钱关系,是个人行为。
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啊!
周杨眯起眼睛,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看着一脸憨厚的农村汉子。
看来之前还是低估了他。
“行了,人我交给你了。”周杨也是个明白人,既然抓不到把柄,再留着也没意思,转身上了车,“以后这路,悠着点走。”
车子喷出一股黑烟,扬长而去。
直到车屁股消失在拐角,陈若紧绷的脊背才松弛下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好险!
他转过身,看着那几个还没回过神来的年轻人,眼神复杂。
“还愣着干什么!卸货!”
李长顺几人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搬运黄鳝笼。
这一卸不要紧,陈若看着那满满当当的十几大桶,心里也是一惊。
好家伙!
这帮小子是真没少抓啊!
光是这一车,起码得有四五百斤!怪不得能引起民兵团的注意,这规模,确实不小。
更让陈若在意的是那辆推车。
刚才没细看,现在卸货的时候才现,这板车好像是生产队里运粮食的。
陈若瞥了一眼,没吱声。
林卫东那边已经过了秤。
“一共五百二十斤,按照之前说好的八毛,那是……”
“慢着!”陈若拦了一手,冲林卫东挤了挤眼,“林哥,今儿这事儿给你添麻烦了。这批货,算我的,给他们结个辛苦费就行。”
转头对着李长顺几人。
“这一车,给你们算42o块。拿着钱,赶紧滚回村里去,这两天别露头!”
42o块!
几个年轻人你看我,我看你。
他们哪见过这么多钱?平时在地里刨食,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子儿,这一趟虽然惊心动魄,但这钱可是实打实的!
李长顺接过那一叠大团结,千恩万谢,推着车就跑,生怕陈若反悔。
看着几人仓皇的背影,林卫东上前一步。
“若子,刚才那话是真心的?这帮人真不要了?”
“不要了。”
陈若点点头。
“这种不守规矩的,早晚是个雷。今天能为了钱跟风,明天就能为了钱把我卖了。周杨那个眼神你也看见了,一直在暗处盯着呢。”
林卫东点了点头,心有余悸。
“是啊,刚才我都替你捏把汗。那周杨在武装部可是出了名的难缠。”
陈若走出矿务局大门,往街角的阴影处瞥了一眼。
那里空空荡荡。
但他知道,周杨肯定就在附近。
那家伙刚才走得太干脆了,绝对没死心,说不定正躲在哪个角落里,等着抓现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