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强是把干活的好手,那斧头抡圆了,每一记都砍在同一个口子上,木屑纷飞。
没多大功夫,几根做立柱的枣木就被放倒了。
临走的时候,陈若在林子边上转悠了一圈,小心翼翼地挖了几棵枣树苗,根部带着一大坨土,用草绳细细地包好,放到了板车上。
沈建军看着奇怪。
“挖这玩意儿干啥?又不当吃又不当喝的。”
陈若拍了拍手上的土。
“爹,咱砍了老祖宗留下的树,总得给后人留点啥。等房子盖好了,我就把这几棵苗种在房后头。几十年后,我孙子盖房也能用得上。”
沈建军听得一愣,随即竖起了大拇指。
“讲究!你小子,心里有成算!”
再次回到家,天色已经擦黑。
刚进院门,一股子浓郁的肉香就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直打滚。
院子里已经摆上了一张大圆桌。
沈建军本来还想客气两句,说随便吃点就行,可等他看清桌上的菜色,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这哪是随便吃点?
地主老财过年也不过如此吧!
一大盆蒜苗溜肥肠,那肥肠切得厚实,裹着红油,看着就软糯弹牙;一大盘子辣椒炒野猪肉,肉片子比蒜苗还多;那只野兔子已经被剁成了块,做了个麻辣兔头和红烧兔肉;正中间还炖着一锅奶白色的猪骨汤,上面飘着绿油油的葱花。
这一桌子,全是硬菜!
全是肉!
沈建军咽了口唾沫,转头看着陈若,声音都有点哆嗦。
“若娃子……这……这也太破费了!这一顿饭,得吃进去多少钱啊?”
这年头,谁家请客能顿顿见肉?还是这么大鱼大肉的造?
老陈头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无奈,又透着几分得意。
“亲家公,你就敞开了吃!这小子最近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这些猪下水那是他凭本事弄来的,没花几个钱。这兔子也是那几个狗崽子抓的。”
陈若一边给老丈人倒酒,一边笑着解释。
“爹,您别心疼。我想着盖房子大家都辛苦,这油水必须得足。这些猪下水是朋友门路弄来的,便宜得很,只要手艺好,这味道不比大肥肉差。”
这两天,陈若又抓了点黄鳝,一部分进了自家工人的肚子,另一部分那是早就送进了城,到了周强的手里,成了维护关系的敲门砖。
这人情世故,都在这一菜一饭里头。
沈建军夹了一块肥肠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那股子香辣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香得他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
“好吃!真他娘的好吃!”
沈建军也不装斯文了,端起酒杯跟老陈头碰了一下。
“老陈大哥,你这命好啊!生了个好儿子!以前我还觉得婉君跟着若娃子要吃苦,现在看来,是我老眼昏花了。就这一桌子菜,全公社也没几家能置办得出来!”
旁边的沈强早就忍不住了,甩开腮帮子,吃得满嘴流油,连话都顾不上说,只知道一个劲儿地点头。
陈若看着这一家子吃得热火朝天,心里头那个满足感。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辣酒入喉,心里却是一片滚烫。
低调?
看着老娘刘巧梅那虽然心疼肉、却也不住往嘴里塞筷子的样子,看着婉君给自己夹肉时那温柔的侧脸。
陈若心里叹了口气。
这实力不允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