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商量个事。咱这砖剩得有点多,放在这招贼惦记。我想着,明天找个车,全拉到咱爹那去。有了这批砖,他们想盖个偏房还是垒个院墙,都宽裕。”
沈婉君一愣,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
“全拉过去?那可是好几万块呢……要不,我去问问爹?”
这年头,砖就是钱,哪有女婿往老丈人家倒贴这么大一笔财的?
“问啥问!”
陈若说道。
“咱爹养你这么大,容易吗?几块砖算啥!这事儿听我的,明儿一早我就安排车。到时候往那一卸,谁也挑不出理来,这叫姑爷孝敬老丈人的!”
沈婉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圈微微红,轻轻嗯了一声。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自家男人这不仅是顾家,这是把她的脸面,在娘家给撑得足足的!
陈若也没多磨叽,转身去给那几条狼串子拌了食,看着它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车马。
这一通忙活完,天色已经擦黑。
陈若牵着狗,在村边的土路上溜达了一圈,算是消食,也顺带看看有没有不开眼的敢来偷砖。
夜深人静。
新房的工地上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
老屋里,那盏昏黄的煤油灯早早吹灭了。
“若哥……”
黑暗中,沈婉君的声音软糯得像是一滩水。
“别说话。”
陈若的声音带着激动,翻身,被浪翻滚。
这人体构造学的深奥,那是需要日复一日、夜以继日地钻研的。床板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静谧的夏夜里,谱出了一曲只属于两口子的乐章。
……
日子过得飞快。
眼瞅着新房的墙体彻底完工,就差最后一道工序——上大梁、封顶。
这一天,陈若正指挥着,忽然听见路口传来一阵喧哗。
“若娃子!你个兔崽子!”
一声中气十足的骂声传来。
陈若一扭头,吓了一跳。
只见沈建军卷着裤腿,手里提着把瓦刀,身后跟着沈强,爷俩气势汹汹地杀过来了。
这哪是来串门的,这架势跟来打架似的。
“爹?大哥?你们咋来了?”
陈若赶紧迎上去,一脸懵。
沈建军把瓦刀往地上一插,气得胡子直翘,指着陈若的鼻子就开始数落。
“好你个陈若!这么大的事儿,新房子都要封顶了,你愣是一声不吭!咋的?怕老沈家吃你家大米啊?还是觉得我们要图你工钱?你也太见外了!”
原来是为了这事。
这要是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不来搭把手,那还是亲家吗?
陈若心里那个苦笑啊,这老丈人,脾气还是这么直。
“爹,您消消气!”
陈若连忙赔着笑脸,又是递水又是拍背。
“这不是看天太热,怕您老身子骨吃不消吗?再说了,那砖的事儿我还没来得及……”
“少给我扯犊子!”
沈建军一巴掌拍掉陈若拍背的手。
“我不累!赶紧的,给我找个活干!今儿个不出这身汗,我这饭都吃不香!”
说完,老头子撸起袖子,就要往和泥的堆里扎。
陈若哪敢真让他干这个,这要是累个好歹,回去沈婉君非得心疼死。
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别别别!爹,这粗活哪能让您干!”
陈若一把拉住沈建军,往旁边指了指。
“正好,这上梁的大木头还在林场那边没运回来,那是正经的松木,沉得很。要不,咱爷仨去弄房梁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