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山行。规矩你知道,我只管带路,能不能碰上货,那是老天爷赏饭吃,我不保。”
声音沙哑,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硬。
“杨大哥放心,这规矩我懂。你只管带路,别的不用管。”
陈若也没指望靠别人财,他要的是向导,是活地图。
“杨老大,我家有几条狗,上山能带着嘛。”陈若问道。
“山里不是遛弯的地方。带多了顾不过来,那是送肉。最多带一条,最好的那条。”杨柳青对着陈若回到。
“行,那你等下,我把我家狗牵过来。”陈若转身回家把小黑牵了过来。
杨柳青走到那几条狼串子面前,原本冷淡的脸上终于有了点波澜。
他蹲下身,伸手在头狗小黑的后腰上一掐,顺着脊椎骨一路摸到尾巴根。
“好狗!你这是好命啊,这狼串子不一般啊。”
杨柳青称赞道。
“杨大哥,这有啥说法吗?”
杨柳青啧啧道:“你知道家里为啥不让骑狗嘛?”
陈若点头道:“老人不都说,骑狗烂裤裆吗?”
搁村里,十来岁的小孩子正是淘的时候,家里要是有条狗,能把狗都折腾怕了,大人们也不管,但就是不让骑狗。
“那你听过另一种说法吗,狗是铜头豆腐腰,狗腰不吃力,受力就疼,小孩要是骑狗,狗吃疼的话,说不定就会咬人。”
陈若以前还真没留意过。
杨柳青又开口道:“再看这狗,我刚按了下狗腰,是真吃劲,这是天生的撵山狗。这种狗在林子里钻得快,转身灵,碰到野猪能缠斗。”
说着,他又说道“你不是还有其他狼串子吗,都给我看看。”
陈若把杨柳青带到院里,杨柳青看了一眼另外三条。
这三条其实也不差,但在行家眼里,高下立判。
“这三条差点意思,狗腰软,跑不长久。”
杨柳青凑到那几条狗的嘴边闻了闻,一股子浓重的肉腥味。
这年头,人都不一定顿顿见荤腥,这狗嘴里竟然全是肉味。
“陈兄弟,你这狗……命比人好啊。居然顿顿喂肉吃!”
“也不都是肉啦,有时候讨点猪下水,也喂,那玩意便宜,不要票。”陈若小声道。
杨柳青看了一眼自个儿院角落里那几条瘦骨嶙峋却眼神凶狠的猎犬,那是他最后的家底,可也不能说是顿顿有肉吃。
“跟着我,总不能让它们饿肚子。”
陈若笑了笑,拍了拍小黑的脑袋。
“行,就定小黑了。”
杨柳青也没多废话,转身去收拾自个儿的家活什。
陈若出了院子,直奔大队部。
大队部里那台手摇电话是全村唯一的通讯工具。
“喂,接矿务局……找周默。”
电话那头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响了半天,才传来周默那焦急又期待的声音。
“若哥?咋样?”
“事儿成了。向导找好了,明天一早,你来清河沟大队部找我。”
“好!太好了!若哥,我这就去准备家伙什,明天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陈若出了大队部,就回家去盯着老房拆除的进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