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里面是个密封箱,再划开,依然还是密封箱,再再划开,又是一个密封箱……直到七个从大到小的空箱子塞满半个房间,他才拆到了最后一层。
但最后这一层,他下刀的手却顿了顿。
他脸上划过一道自嘲,想拆开的时候,不管封几层都没用。
“唰——”地一声,箱子还是被划开。
他不知道放出了什么,也许是尘封旧时光的记忆碎片,也许是危险而未知的潘多拉魔盒。
一眼看去,箱子里全都是和她有关的东西。
他喜欢的凯尔特音乐专辑,而为了这张绝版黑胶唱片,她走遍了东京大大小小的唱片店,包括路边的摊贩。
还有课堂上她画的鬼脸和传过的纸条……一定是那节课太无聊了,他才会用纸条和她讨论一节课的:“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他从中手指勾出一条银色的蝴蝶结发带。
这是她上学第一天系在头上的那条。
为什么在他这里?是一次周末出去玩,她的头发太滑,发带掉在了地上。她不想戴沾了灰的头饰,但穿着裙子没有口袋,就放进了他的外套。
……不过她发饰太多了,少一根也无所谓。
箱子里还有她打网球乱塞进他网球袋的护腕、笔记本、奇怪的书……
除了这些零零散散的,剩下最多的,是两人互拍的照片。
有一起出去玩的,还有在校园里忽然有灵感的。
老师在讲台上发火,他心惊肉跳地听着她拍他背影。
她课间趴在桌子上睡觉,脸被挤得鼓起来,被他拍到了,然后被她发现挨了揍……
这些数不清的回忆制成了整整三本相册。
他按着时间,翻到了去年5月份,指尖落在两人穿着演出服的合照上。
那日的夕阳比今天更灿烂。
她的发丝被染成流光溢彩的金色,蓝宝石坠在她雪白的脖子上,折射出妖冶的光泽,像在诱惑她变得更坏,也像她尽兴后无法遮掩的狂妄。
可面对花奈阿姨的镜头,她却很乖巧。桀骜不驯的猫遇到了温柔的驯养师,乖乖翻出最柔软的肚皮假装无害。
可惜他看不到正脸,她也不会对他露出这种表情。
于是,在花奈阿姨准备按下快门键时,他喊她,“明栖。”
明栖果然扭过头了。
扭头似乎是条件反射的配合,她脸上的表情来不及回收,笑得果然很……乖。
“咔嚓~!”
花奈阿姨成功地定格了这一瞬间。
明栖不知道他喊她干什么,也没时间去想。她那时比较在意的是,“不行不行,这张合照只有侧面,太阳马上下山,我们再拍几张正脸。”
后面的拍摄她心无旁骛,不和他交流,只专注看镜头。
不二周助掠过几张正脸的完美照片,却还是抽出了一张四目相望的侧脸照。
他用专门的照片角贴将四个角贴整齐,方方正正地贴进纪念cd盒里。
他在dvd激荡紧张的旋律中走进了浴室。
他摊开手,掌心的字迹已变浅,接下来只会变得更浅。
他抬眼,目光缓缓从掌心落向了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不二周助脸上没有微笑,睁开的眼眸却很凌亮。
他打开水龙头,哗哗哗的水声混着柔滑的泡沫,一点点将她的名字吞没。
明栖湶。
他想让她听见——
推开我,又靠近我,需要你拿出更多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