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愉悦还没从脸上爬到眼角,手机又收到了一封邮件。
邮件没有备注,只是一串号码。
但他知道那是谁。
他不急着点开,慢条斯理刷牙洗脸换好衣服后,才一边下楼一边看邮件,“帮我带一瓶原味酸奶,要常温的。”
没有称呼,也没有感谢,甚至还带着理所当然的命令式口吻。
不二周助,“……”
这家伙喊谁带酸奶呢?
明明说绝交的人是她。
去年十月,她把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原本相处得好好的,可却突然不理他。
甚至态度那样决绝不留余力,既不和他沟通,还用竖起荆棘的目光疏远他。
他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慢慢地,也劝自己释怀。
他们最开始的确是独一无二的最好朋友,可随着理解她的人越多,她身边的朋友也越来越多……多到,不再需要他了。
不过这没什么关系,并不是所有朋友在欣赏了同一段风景后,未来还会走上同一段路。
看在以前相处愉快的份上,他依然愿意祝福她。只是,他再也不会和她说话了。
可……当他终于决定把这位‘朋友’翻篇时,她却又找上门了——
“我妈妈做的蛋糕,你给我吃掉。”
“伞给你,待会我妈妈来接我。”
“马上期末考了,这是数学考试重点。”
她每次都欲言又止地走过来,和他面无表情对视后,就把那些蛋糕、雨伞、笔记……等等摁在他书桌上。
……这看起来像是别扭的道歉求和。
但由于这个人是明栖湶,他只好警惕起来。
她是想欣赏自己被她推开后,又被这点零零碎碎轻易哄好的卑微自尊心?
还是,认为他被绝交后的态度不够伤心,没有哭着向她讨要一个继续成为朋友的名额?
他不该这样揣测她,但他的确在自以为很了解她的时候,被她推开了。
何况,退一万步来说,如果她真心想道歉,不应该先说一句“对不起”吗?
当然,他才不会因为一句“对不起”就原谅她。如果让他多提一点要求,那她最好主动坦白莫名其妙和他绝交的理由……
可某人实在没有道歉的诚意。
甚至‘低声下气’送东西求和的戏码也演得没了耐心,在今年升入国二班级选座时,她又坐在他身后。
他无奈看向她。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在他扭开头时,才冷哼道,“多多指教,不二同学。”
他回以淡定微笑,“多多指教,明栖同学。
于是,这位从新生入校第一天就因为太过高傲锋芒被许多人讨厌,但依然任性不在乎他人目光,至今还学不会收敛脾气的同班同学,开始没分寸感地命令他了。
不二淑子见他在楼梯上顿了足足一分钟,不由疑惑喊道,“周助?”
不二周助收回手机,望着餐厅里的妈妈和可爱的弟弟,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妈妈,裕太,早上好~”
不二裕太刚升入国中生,五官还没张开,有点婴儿肥。他看了眼老哥,低头大口喝牛奶。
成绩比不过老哥,网球打不过老哥,但至少要悄悄在身高上盖过老哥!
不二周助浑然没察觉到可爱弟弟的小情绪,还笑眯眯夸道,“裕太这么有精气神真是太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