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目光森冷,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马姨娘叹息一声:“三公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长辈教训你,自然是你错了。”
六六也指着她,眼里满是恨意:“你是故意的,你会遭报应的。”
马姨娘只觉得好笑,她是大夫人的心腹,又有两个儿子傍身,荣华富贵享了几十年了。这越钟云本就是和他娘被赶出去的,手下败将罢了。就算接回府,瞧这废物样,这辈子恐怕也就这样了,哪会有什么报应呢?
她是这么想的,在场其他人自然也是这么想的。
窦英看着他孤零零跪在地上的单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过最终还是别过头去,不准备多管闲事。
大夫人冷笑一声,终于舍得看他一眼了:“哦,你倒是说说,她会有什么报应?”
直觉告诉六六他应该闭嘴,但看到大夫人那嘲讽的目光,又想起丞相府是如何欺负他的,六六轻声道:“她会不得好死,你们全家都——”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从身后捂住嘴,当即蹬着腿拼命挣扎起来。
窦英揽住六六的腰一把提起来,一只手紧紧捂住他的嘴往后退,心中轻叹一声。
大夫人这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笑了两声,对丞相道:“老爷,您刚才可都听到了吧?”
丞相的面色不大好看。许是愧疚,镇国公反倒帮六六说起好话:“本是窦洋欺负他在先,你们又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他。。。”
手被咬了一口,窦英道:“我带他去外面吹吹风,冷静一下。”
“英儿,你别管他,让人把他捆了扔到柴房去,等洋儿好再收拾他。”
原本还在折腾的人不敢动了,窦英笑道:“姑姑,他不也是越家的人。咒全家的话他自己也得死,本就是脑子糊涂了,你又何必同傻子计较。”
外面有人喜道:“大公子回来了!”
镇国公夫人连忙朝窦英使了个眼色,趁着越翊初同大夫进来的间隙,窦英夹着六六三两步跑出去了。
——
一出暖阁,臂弯下的人又开始不老实起来,窦英找了处空旷的连廊把人扔到地上,不耐烦道:“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窦英忍了忍,还是蹲下身道:“你说你是不是蠢,本来这事是你有理,就算姑姑她不讲道理打了你,忍着到明日这件事也就过去了。你倒好,张嘴咒起全家来,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
见六六不说话,窦英看到他脸上那红肿的印子,手轻轻抚了上去,滚烫的很。
窦英语气缓了些,和平时的他相比甚至算得上温柔:“回去叫下人抹点药,明天就好了。”
六六一把拍开他的手,目光怨恨,窦英愣了一下:“你这是做什么?”
他反应过来,气的笑了两声:“怎么,你是怪我,你居然怪我?是我打得你,还是我调戏你了?!”
六六紧紧抱着自己的腿:“你当然高兴了!你弟弟犯错被打个半死,若是死了,不就没人和你争国公府了吗?”
窦英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弟弟是什么样的人,就是故意把他喊过来,诱导窦洋犯错呢,真是好心机!
“蠢货。”窦英额头青筋直跳,刚才就不应该多管闲事,让这蠢货死那里得了。
越想越气,窦英猛地起身,在原地来回疾走。
坐在地上六六只能看到他的步伐又急又重,靴子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听得他心惊肉跳。
六六见他这样,以为是在想待会该怎么揍自己,原本的气愤劲过后,终于想起害怕来,开始小声地哭泣。
那哭声听得窦英心烦气躁,他停下脚步,抬起手,上面还有个新鲜的咬痕。
“狗咬吕洞宾。”
他暗骂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六六就这么坐在地上,掉了会眼泪。
面前出现一片衣角,六六抬起头,燕儿抱着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六六别过脸去,燕儿轻哼一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可怜?”
当然了,六六咬唇。
“你呢,不该回来的,大公子差点被你娘害死,夫人怎么可能对你有好脸色?”
六六又惊又惧,猛地抬起头,燕儿打量着他的神色,半晌明白过来,嗤笑道:“难不成,你以为你娘是什么好货色?”
“你说谎!”六六生气地站起身,一定是大夫人诬陷的花姨娘!不然,不然的话。。。
不然他在这里,替花濯受的那些苦,又算什么呢!
如果燕儿说的是真的,岂不是说,越钟云活该被府里的人排挤吗!
六六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燕儿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