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散,全部疏散!”
磐石的声音在奥特拉玛的街头炸开。
她的军靴踩在广场边缘被神力震裂的石板上,每一步都踏得碎石飞溅,短被战争之龙双翼掀起的狂风吹得根根向后倒竖。她的手在空中挥舞,指挥着亲卫队和城防军将广场周围最后一批还没撤离的工作人员和围观平民往外推。
那些工作人员怀里还抱着尚未激活的路灯零件,被士兵们架着胳膊往外跑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广场中央——那里已经不再是他们的国王和一位盟友在调试设备,那里已经变成了两个怪物之间的角斗场。
别说普通人,就算是高阶魔法师介入这场战斗都是毫无可能的事情。
奥特拉玛城防军的魔法顾问是一位头花白的老法师,曾在帝国时期用禁咒轰开过城墙,在法朗帝国的法师团中排名前三。
他站在距离广场两条街的屋顶上,举起法杖试图用远程魔法支援霞,但法杖顶端的魔晶还没亮起来,就被从广场方向涌来的神力余波震成了粉末。
老法师低头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法杖,沉默了两秒,然后对身边的学徒说“走,再退三条街。”
当一个存在动用的力量是规则本身时,任何不触及规则层面的攻击都像是朝海啸扔石子。高阶魔法师的禁咒可以摧毁一座城堡,但摧毁不了战争之神附着在古龙躯体上的意志。
这不是力量层级的差距,这是存在维度上的鸿沟。
就在磐石在疏散人群的时候,战斗也完全展开。
面对一位货真价实的神明,霞自然毫无保留。她的双脚已经离地,悬停在广场正上方约三十米的空中,与战争之龙那双暗红色的眼窝保持平视。
她的金在神力与魔力的双重激荡中狂乱飞舞,梢偶尔扫过她眼角那抹越来越亮的蓝色荧光——那是魔力池被催动到极限时才会从虹膜中外溢的生理反应。
空气中的魔力浓度在短短一个呼吸之间再次突破了之前的峰值。
古龙也咆哮着瞄准霞。那双暗红色眼窝中的光芒骤然暴涨,体型在咆哮声中开始生变化。
覆盖在它暗红色鳞甲表面的神力介质从气态凝结为固态,以肉眼可见的度编织成一套完整的铠甲。
铠甲的颜色是铁与血交织的暗黑色,每一片甲叶的边缘都泛着被神力灼烧后的暗红色余光,甲叶之间的接缝处不断喷薄出灼热的白色蒸汽。
胸甲正中央浮现出那枚战旗与战斧交叉的黑色徽记,这一次不是刻痕,不是烙印,而是活着的、跳动的、像心脏一样搏动的存在——徽记每搏动一次,周围的空气中就会多出一层暗红色的血腥气。
一把巨斧和一面战旗同时出现在古龙的双手之中。
战旗展开的瞬间,一个无形的领域从旗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整片广场笼罩其中。
血腥领域。在这个领域内,任何非神力持有者的魔力恢复度都会被压制到正常水平的十分之一,任何伤口都会以数倍于正常的度持续失血,任何没有神力护体的存在都会持续承受精神层面的压迫感。
战争之神不擅长玩弄心智,但祂太了解血液了。
血液会在恐惧时加流动,会在愤怒时冲上脑门,会在绝望时变得冰冷黏稠。任何还有血液的生物,在血腥领域中都会成为自己的敌人。
霞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擦。
啪嗒,一个响指响起。
那声脆响穿透了血腥领域的暗红色空气,穿透了巨斧挥舞时带起的空间裂隙的嘶鸣,穿透了古龙喉咙深处翻滚的战争咆哮,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还在听着这个方向的人的耳中。
然后她的身上骤然流淌起了绿色和蓝色的光芒。
两道光芒从她的胸口正中央涌出,沿着锁骨爬向肩头,从肩头流向手臂,从手臂蔓延到指尖,最后在她的全身体表形成了一层不断流动的双色光膜。
“生命也帮助了你吗!”战争之神的声音从古龙喉咙中炸开。
祂在愤怒。
艾欧尼克斯介入战争,祂虽然愤怒但并没有感到意外——命运之神与战争之神在概念层面上就是死敌,双方开战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