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体型最大的战争之龙对着下方的浓厚红雾悍然拍下。它的前掌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门板大小,边缘处泛着被神力侵蚀后特有的暗红色纹路。
这一掌的力量不是单纯的物理冲击——战争权柄将数千年来被收藏在陨石中的愤怒与毁灭欲一并灌注进了这一击,掌风在接触到红雾之前就已经将雾气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露出了下方那片被腐蚀得面目全非的大地。
气浪裹挟着怪物的残肢和岩石泥土碎屑向四面八方乱飞,那些之前还在红雾中咆哮着围攻伊瑟拉和西格弗里德的血兽,在这一掌的余波中被震碎了大半。
它们甚至来不及出最后的惨叫,暗红色的躯体在冲击波中像被捏碎的浆果一样炸开,残肢和粘稠的血液混在碎石泥土中飞向远处,砸在地面上出密集的噼啪声。
这是五头战争之龙中体型最大的一头。
它的翼展接近三百米,站立时肩高过八十米,暗绿色的鳞甲在红雾的映衬下泛着一种近乎腐烂的铜锈色。
它的龙头上戴着某种由战争之神亲手锻造的金属面甲,面甲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暗红色的眼窝和下颌上一排参差不齐的獠牙。
在被战争之神收编之前,它曾经是某个古龙之王的一位近卫,在精灵战争的末期被战争之神亲手击败并奴役。数千年的神力侵蚀已经将它原本的意志磨灭殆尽,只剩下一个被战争权柄驱动的躯壳。
战争之龙看着自己的脚掌,暗红色的眼窝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确定。
它的脚掌踏在那片被清空的废墟中央,掌下是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大掌印,掌印边缘的泥土被高温烧成了琉璃状,掌印内部还在冒着丝丝白烟。
但它的脚掌心没有完全踩实——有什么东西在顶着它的脚掌,将那只足以踏平整座城堡的前掌撑在半空中。
下一刻,一道光芒在战争之龙的脚掌正中央绽放开。
一滴被压缩了千万倍的液态阳光,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便迫不及待地释放出它所有的光和热。
光芒从战争之龙的脚掌底部开始扩散,沿着鳞甲缝隙向上蔓延,像是有一张金色的蛛网正在以极快的度在它的脚掌内部生长。然后光芒炸开了。
一圈金色的冲击环从战争之龙的脚掌底部扩散开来,将周围数十米内的一切都扫成了平地。
血兽的残肢、碎石、泥土、倒塌的建筑残骸,所有东西都在这圈冲击环中化为了齑粉。
冲击环扫过之后,空气中残留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粒,像是有人在战场上撒了一把金粉。
随着光芒散去,战争之龙的脚掌已经变得血肉模糊。
暗绿色的鳞甲被从内部掀开,翻卷起来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血肉。那些血肉上布满了细密的金色裂纹,裂纹还在不断地向更深处蔓延,每蔓延一寸就会有更多的鳞甲被从肌肉上剥离。
它那引以为傲的古龙鳞甲在这道光芒面前脆弱得像是被沸水浇过的薄冰。战争之龙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摧毁了大半的前掌,暗红色的眼窝中没有任何痛苦的波动,只是很慢地眨了一下。
“个体的精灵居然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战争之龙平静地评价伊瑟拉,声音低沉而沙哑,语调中带着一种不属于活物的空洞。
说完这句话,它就移开了目光,将注意力从自己那只残破的脚掌上移开,仿佛那只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前掌不过是战场上被流矢擦破的一块皮。
正当它打算使用力量将自己的脚掌给完全恢复时,伊瑟拉缓缓放下了手臂。她站在战争之龙脚掌留下的掌印正中央,双脚踩在那片被烧成琉璃状的泥土上,身体周围还残留着刚才那一击激出的金色光粒。
她的衣袍在掌风中被撕裂了左肩的部分,露出下方白皙的皮肤和一道浅浅的血痕,但她的站姿没有任何摇晃。
西格弗里德在冲击波爆的第一时间便毫不犹豫地朝侧面翻滚闪避,盾牌插进地面护住要害。
金色冲击环的边缘扫过了他,震得他的耳膜破裂出血,但冲击过后,他立刻拔出长剑,重新调整塔盾的角度,重新护在伊瑟拉身侧不远处。
在她放下手臂的同一瞬间,她的背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光芒构筑的时钟。
它的轮廓由无数条细如丝的金色光线编织而成,悬浮在半空中,钟面的直径与战争之龙的翼展相当。
时钟的表盘上没有数字,取而代之的是十二个不断变换形态的金色符文,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时间长河中的一个关键节点
诞生、成长、巅峰、衰退、终结,以及七个介于其间的过渡状态。
时针、分针、秒针同时逆转,表盘上的符文开始反向流转,整个时钟散出的光芒从温暖的金色逐渐变成了冰冷的白金色。
最终,三根指针同时定格在同一个符文上——终结。
铛!第一声钟响沉重如大地翻身,战争之龙正在调集神力修复脚掌的动作在中途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