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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灾祸（第1页）

世界上并不都是佩罗诺亚和奥术铁冕那样的强大国家。

在血瘟与战争的双重浩劫席卷全球的这几个月里，那些孱弱的国家、武力贫瘠的城邦、靠着贸易和外交勉强维持独立的小领地，已经很久没有传出任何讯息了。

他们的信鸽不再降落，他们的魔法传讯不再应答，他们的边境烽火台在某个夜晚亮起之后就再也没有点燃过。又或者，他们干脆被红雾完全吞没——从地图上无声无息地消失，像是一滴墨水落入血色的海洋，连涟漪都没能泛起几圈。

而那些被红雾吞没的领土，并没有就此沉寂。

战争审判军像蝗虫一样涌入这些无人防守的空壳，将每一座废弃的城池、每一条空无一人的街道、每一座被遗弃的铁匠铺和磨坊都变成了他们的跳板和补给站，然后从这些新据点出，继续向那些还在顽强抵抗的硬骨头起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浮影城，这座悬浮在空中的城市，没有置身事外。

它原本一直停靠在佩罗诺亚的海域上空。几个月来，从浮影城的边缘俯瞰，能看见佩罗诺亚的第三防线在远方平原上拉出一道绵延的灰色线条，能看见希诺城夜晚的灯火在海岸边铺展如星盘，能看见第三防线上那些被炮火反复耕耘过的土地上升起的硝烟。

现在，这座承载着上万人的庞然大物开始了移动。

浮影城底部的巨型反重力法阵阵列同时提升了输出功率，数以万计的符文在城市的基座上同时亮起，青蓝色的魔力光芒在法阵的纹路中奔涌流淌，将整座城市的阴影投在了下方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千空学院的法师团和战斗修士们早已在城内的各个调度站集结完毕。

学院在数月前就进入了战时体制，所有年级的课程全部暂停，学生们按照魔力等级和战斗专长被编入不同的小队，由资深教师和战斗修士担任队长。

当浮影城的航行方向被公布——南下，沿着被红雾吞噬的小国边境线飞行，逐片区域搜救幸存者，并向所有仍在抵抗的国家提供魔法师援助——城内没有恐慌，没有抗议，只有一种安静的、井井有条的忙碌。

而在浮影城靠近核心区域的一间朴素但舒适的客房里，一位特殊的客人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逐渐逼近的那片猩红色地平线。

她的名字叫伊瑟拉。

命运与时间之神艾欧尼克斯座下的两位神之手之一，基石之子，时之天使的直属上级。在天使军团的层级金字塔中，她站在仅次于艾欧尼克斯本人的位置。

至于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浮影城，完全是因为艾欧尼克斯与霞的合作。那场生在命运与时间之神殿堂里的谈判，决定了命运审判军与战争审判军在全球战场上正面交锋的格局。

艾欧尼克斯需要一个足够强大、足够可靠的存在，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代表她与霞进行面对面的协调。

两位神之手，一位已经率领天使军团在前线与战争洪流正面搏杀，另一位便被派到了这里。

她的外表年龄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那双充盈着淡金色光芒的眼睛里的沉淀，比在场任何一个活了几百年的精灵都要深沉。

作为基石之子，伊瑟拉对霞这位精灵后辈很感兴趣。

成神。这个词在她漫长的生命中只对极少数人说过，而霞是唯一一个让她觉得“确实有可能”的那一个。

或许，年轻的自己多一些魄力，也可以争取个神位吧。

这个念头在伊瑟拉脑海中一闪而过，然后被她习惯性地压了下去。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命运之神的信徒比任何人都更明白这一点——你可以窥探命运的走向，但绝不能沉溺于命运的如果。

抛去这些过往，伊瑟拉将目光投向城外。浮影城已经抵达了第一个目的地。

从高空俯瞰，下方的景象如同一幅被泼了红墨水的破旧地图。那是一个完全被红雾吞噬的小国，国土面积大约相当于佩罗诺亚的一个行省。

没有城墙的轮廓，没有建筑的残骸，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只有一片死寂的暗红，浓稠得几乎看不出地面本来的颜色。

这里的红雾浓度比其他位置高出许多——浮影城的探测器显示，下方红雾的魔力密度是标准血瘟区域的三倍以上。

伊瑟拉推开窗户。高空的冷风灌入房间，吹起她额前几缕碎。她没有被风迷住眼睛，那双充盈着金色光芒的瞳孔在红雾反射的暗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她单手撑住窗台，身体前倾，一只脚踏上了窗沿。

在她身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几乎在同一瞬间从房间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西格弗里德，伊瑟拉的骑士。

伊瑟拉没有回头，她不需要回头也知道他跟上来了。

衣袍在狂风中猛地展开，蓝色的布料和丝一同被气流扯向天空，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朝着那片猩红的雾海垂直坠落。

下一秒，西格弗里德也跳了下去。

他的斗篷被风掀开，露出腰间那把剑柄被磨得亮的长剑，和背上那面几乎与他等高的塔盾。

两个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颗从浮影城投下的石子，朝着那片浓稠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红雾急坠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被红雾吞没，消失在浮影城观测员的视野中。只有雾面上那圈被他们穿透后尚未合拢的涟漪，证明他们刚刚从这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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