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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对抗（第1页）

“抱歉，你们对付的其他海王类也会魔法吗？”

霞站在船舷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从头顶的云层收回来，落在旁边一个正在整理绳索的船员身上。

那个船员正蹲在地上把绳索一圈一圈盘好，听到霞的声音抬起头，露出一张被海风吹得粗糙的脸。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霞会主动和他说话。

“霞小姐，这些鱼也会诞生魔物，它们自然也会魔法。”船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在海上讨生活的人，见过的稀奇古怪比陆地上的人多得多。海王类会魔法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就像鲨鱼有牙齿一样理所当然。

“包括这种？”

霞抬起手，手指指向头顶。船舱上方的天空，那个巨大的云层漩涡还在缓慢旋转，从中心向外一圈一圈扩散，像一只倒扣在天上的巨眼的瞳孔。

漩涡边缘的云层被风撕成一缕一缕的丝带状，在灰黑色的背景上快流动，偶尔有闪电从云层深处劈下来，在几艘船之间的海面上炸开。雷声比闪电晚了几秒才传到耳朵里，沉闷的、持续的轰鸣，像是有人在云层上面推着沉重的家具来回走动。

那位船员循着霞的指向抬头看去。他先是眯着眼睛看了看，然后眉头皱了起来，再然后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恐。

“这……”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嘴唇哆嗦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其他船员。“快通知船长，这次捕鱼太危险了！”

他的声音很大，压过了风声和雨声。周围的几个船员同时抬头，看了那个云层漩涡一眼，脸色都变了。

漩涡的形态和范围，已经远远出了普通海王类能够制造的魔力领域的范畴。

他们听说过风暴王的战绩，听说过它掀翻过多少艘船，吞噬过多少条人命。听说过它曾经在某次风暴中把一整支小型船队拖进了深海，那些船连残骸都没找到。

那些传说在他们脑子里是一回事，亲眼看到这个领域，是另一回事。恐惧从眼睛蔓延到心脏，再从心脏蔓延到四肢。

“不用了。”

霞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稳稳地压过了风雨，落进每一个船员的耳朵里。

“我可以破解它的魔法。”

几个船员同时转头看着她，眼神里的恐惧还没散去，又添上了一种新的情绪——希望。那位最先现异常的船员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抖。“太感谢了，霞小姐！”

“当然。”霞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在风雨中显得格外从容。“你们需要付钱。”

船员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被风吹散，但脸上紧绷的肌肉松了不少。其他人也笑了，笑声在甲板上此起彼伏，恐惧被这笑声冲淡了许多。

在这种时候还有人开玩笑，说明情况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一个年轻船员小声嘀咕了一句，旁边的老船员踢了他一脚，让他闭嘴。

“行了吧？干活了。”霞拍了拍手，转身朝甲板中央走去。落落跟在她后面，湿透的靴子踩在甲板上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荧光粉末被水冲掉了大半，身上只剩下零星几点还在着微弱的亮光。

霞让落落在甲板中央画一个魔法阵。

落落蹲下来，从腰包里掏出一根银色的粉笔，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画。她的手很稳，指尖压着粉笔在地面上缓慢移动，线条的宽度从头到尾保持一致，交叉点没有任何偏移。

圆形是第一个，接着是内切的多边形，然后是多边形内部的对角线，最后在每一个角落填充符文。符文不是普通的文字，是古精灵语的变体，线条复杂、笔画繁多，每一笔都需要极其稳定的手感。落落的粉笔在这些符文上一笔一笔地走过去，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像是闭上眼睛都能画出来。

霞站在旁边看着，没有插手，没有指导。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十几分钟后，一个完整的魔法阵出现在甲板中央。圆形的边界清晰，内切的多边形棱角分明，符文排列整齐，每一个符号都是闭合的，没有断裂、没有模糊。粉笔的银白色线条在灰色的木质甲板上格外醒目，像是有人在甲板上嵌入了一面金属的徽章。

落落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她握紧法杖，杖头朝向魔法阵的中心，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将杖底朝法阵中心的符号砸去。

魔力注入，杖底的宝石和法阵中心的符号同时亮起，光芒从中心向四周扩散。魔法阵边缘上布置的几颗宝石在魔力经过的瞬间碎裂开来，化作细碎的粉末，融入法阵的线条之中，银白色的线条瞬间变成了深蓝色，紧接着又变成了亮金色，最后定格在刺目的白金色上。

光柱冲上天空。

它穿透了那些低垂的、旋转的、沉重的灰黑色云层，不是驱散，是贯穿，像一根钉子钉进木板。云层被光柱击穿的那个瞬间，整个天空出了一声低沉的、持续了很久的轰鸣。

阳光从那个缺口里倾泻下来。

直射的阳光，金色的、炽烈的、带着温度的直射光，像是有人在天上点亮了一盏巨大的灯。

光柱落下来的那一片海域被照得通亮，雨丝在阳光中变成了金色的细线，海面从墨黑色变成了深蓝色，再从深蓝色变成了明亮的碧绿色。阳光落在船身上，把湿漉漉的甲板照得反光。

海面上的风暴还在，但云层缺了一大块。风暴中心区域的光线和之前完全不同，一半是灰黑色的阴天，一半是晴空万里的蓝天，中间的分界线锋利得像刀切的一样。

海浪还在翻涌，风还在吹，但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和阴暗感被这道光柱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

水下。

塞琳娜嘴里咬着氧气石，握着鱼叉，正在黑暗中缓慢移动，海水很冷，一层一层地包裹着她的身体。周围的能见度很低，她只能靠听觉和感觉去判断那头海王的位置。

然后她看到了光。

水下也能看到那道从海面直射下来的光柱，亮度减弱了很多，在几十米深的水下只剩下一道淡淡的光痕，但在这片黑暗的海底世界，那道微弱的光斑足够醒目。阳光穿过水面的时候被折射和散射，在塞琳娜周围的区域投下一片朦胧的淡蓝色光晕。

塞琳娜的眼睛适应了这个亮度。她的目光穿过光线散射的薄雾，在深蓝色的背景上搜索着目标。然后她看到了那头风暴王，就在光柱边缘的位置，像一堵墙横在海水中。

因为这道突然照下来的阳光，它有些不适应，还在缓慢地扭动。

塞琳娜把氧气石往嘴里塞紧了一点，握紧鱼叉，朝那头海王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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