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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溪滩逢诡幻念侵魂（第1页）

一条宽约三丈、水流清澈见底、散着淡淡灵光的小溪，蜿蜒流淌在森林之中。溪水两岸，生长着一些散着柔和白光的奇异小草，驱散了部分阴暗。溪水潺潺，声音悦耳，与此地诡谲的气氛格格不入，却让人心神不由一静。

“这溪水……”敖丙蹲下身，仔细感应，“蕴含精纯的水灵之气，而且……似乎有安定心神、驱散幻象的效果。”

凌风也感觉到，靠近溪水后，乙木灵引对周围混乱灵气脉络的感知，清晰了一丝。那些烦人的低语和幻听也消失不见。

“沿着溪流走。”凌风做出判断。这溪水在此地出现，绝非偶然，很可能是“无尽森罗”中的一条安全路径，或者是指引方向的路标。

众人沿着溪流上行。溪流曲折，但方向大致指向森林更深处。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河滩上，散落着一些光滑的鹅卵石。而在河滩中央，靠近溪水的地方，竟然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青衣、背对着他们、低着头、仿佛在对着溪水呆的老者。老者头花白凌乱，身形佝偻，一动不动。

在这诡异森林的溪边，突然出现一个独坐的老者，这场景比任何妖兽都更让人心底毛。

“什么人？！”赵虎低喝，握紧了拳头。

那老者仿佛没听见，依旧一动不动。

凌风示意众人戒备，自己缓步上前，在距离老者三丈外停下，拱手道：“这位前辈，在下等人误入此地，循水声而来，无意打扰。不知前辈在此，可否指点迷津？”

老者依旧没有反应。

就在凌风心中疑窦丛生，准备再靠近些查看时——

那低着头的青衣老者，肩膀忽然极其轻微地耸动了一下，出了一声低沉、嘶哑、仿佛压抑了无数年的……

呜咽？

呜咽声压抑而嘶哑，在这寂静得只剩下溪水潺潺的森林河滩上，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诡异。一个背对着众人、低头独坐溪边的破烂青衣老者，突然出哭泣，这画面足以让任何人心底毛。

凌风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混沌灵力在体内悄然流转。身后，剑无尘、敖丙、冷锋、赵虎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气息锁定那诡异老者。赵虎甚至已经将之前那根顺手捡来的坚硬兽骨横在了身前。

然而，那老者仅仅只是肩膀耸动，低泣了一声，便再无其他动作。依旧背对众人，低着头，对着清澈的溪水，仿佛沉浸在无尽的悲伤之中，对外界毫无反应。

“前辈？”凌风再次开口，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试探，“我等途经此地，并无恶意。前辈若有所需，或可告知？”

老者恍若未闻。只有那潺潺的流水声，和风吹过远处林梢的沙沙声，回应着凌风的问话。

“不对劲。”剑无尘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老者周围，“气息晦涩，似有若无，仿佛与这片森林融为一体，但又给人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我的剑意竟有些难以锁定他。”

敖丙也皱眉：“的确古怪。看似坐在那里，但在我的水灵感知中，那里……更像是一个空洞，或者一个不断波动的幻影。”

“难道又是幻象？”墨青小脸紧绷，之前被各种幻听和藤蔓袭击弄得心有余悸。

“试试便知。”冷锋突然开口，他弯腰从河滩上捡起一块鸡蛋大小的鹅卵石，手腕一抖，石头带着破风声，精准地射向老者身侧三尺外的空地——他并非直接攻击老者，而是试探。

石头划过一道弧线，眼看就要落地。

就在石头即将触地的瞬间——

那一直低头呜咽的老者，毫无征兆地，猛地抬起了头！但他依旧没有转身，只是抬起了那布满皱纹、如同老树皮般的侧脸，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飞来的石头。

就这一眼。

“噗。”

飞射的鹅卵石，在半空中，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柔软而坚韧的屏障，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蓬细腻的石粉，簌簌飘落。整个过程，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声响，仿佛那块石头本就该如此消散。

众人心中一凛。这手段，看似轻描淡写，实则高深莫测。

然而，更让人头皮麻的是老者接下来的动作。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开始转动脖子，似乎想要完全转过头来，看向凌风他们。那转动的姿态，不似活人，更像是一具生锈的傀儡，每一个角度都带着令人牙酸的滞涩感。

就在他的脸即将完全转过来的刹那——

“别看他的脸！”

凌风脑中警铃大作，源自混沌剑阵图和乙木灵引的双重预警让他厉声暴喝！同时，他毫不犹豫地闭上双眼，纯粹依靠神识和灵引感知周围，并且下意识地向侧方横移一步，将身后的墨青等人挡得更严实。

剑无尘反应极快，几乎在凌风出声的同时，已然低头垂目，斩虚剑意内敛，护住心神。敖丙、冷锋、赵虎虽然慢了一瞬，但也立刻或低头，或侧目，避开了老者正脸方向。唯有墨青，因为修为稍弱，反应慢了半拍，加之对凌风有着本能的信任和依赖，在凌风出声时，她下意识地看向了凌风，余光却不可避免地扫到了那老者即将完全转过来的侧脸轮廓。

“嗡——！”

墨青只觉得大脑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景象骤然扭曲、变幻！溪水、森林、同伴、河滩……一切都在飞褪色、拉长、旋转，融入一片光怪陆离的彩色漩涡！无数破碎的画面、尖锐的噪音、混乱的呓语，如同潮水般冲入她的识海！

她看到了年幼的自己，在家族的测灵仪式上，被检测出灵根斑驳，资质低下，周围投来无数鄙夷、惋惜、幸灾乐祸的目光……听到了父母低声的叹息，说她不是修仙的料……

看到了自己偷偷加倍修炼，却因功法冲突，吐血倒地，无人问津的冰冷夜晚……

看到了第一次执行宗门任务，遭遇强敌，同伴为救她而重伤垂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看到了凌风挡在她身前，浑身浴血，背影却如山岳般可靠的画面……看到了赵虎为她挡下致命一击，鲜血喷溅的瞬间……

这些深埋心底的恐惧、自卑、愧疚、依赖、感动……所有最强烈的情绪，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搅拌、放大，然后一股脑地塞回她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