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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净土染魔恶尸叩门上（第1页）

李飞羽是被一股刺骨的寒意惊醒的。

不是晨雾的湿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裹着腐臭与怨毒的魔气，像一把淬了万年尸毒的刀，悄无声息划破了这片渡厄净土的暖意。他丹田内的混沌灵树猛地震颤起来，原本温润流转的混沌道力瞬间绷紧，无数细碎的金色叶片簌簌抖动，出了急促的警示。

他猛地坐起身。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本该泛着暖金的晨光，此刻却被一层灰蒙蒙的黑气裹着，连风里都没了往日的青草与花香，只剩一股让人作呕的腥甜。

身侧的顾长风也醒了。这位纵横了一生的剑修，此刻眉头紧锁，握着酒壶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声音压得极低“不对劲。这魔气，是冲着这片净土来的。”

李飞羽没说话，指尖已经捻起了一道葬道印。这片渡厄净土，是他以混沌灵树本源为基，耗损了积攒千年的阴德与阳德之力，为那些被执念困住、不愿入轮回的亡魂开辟的安身之所。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都连着他的道心，连着他从殇骨之隅走出来时，就刻在骨子里的“渡人”二字。

净土被染，等于他的道基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两人推门而出的瞬间，隔壁的茅屋门也同时开了。第九代清风提着天罡宗的制式长剑站在门口，满头白被风掀得乱飞，脸色惨白得像纸，眼里是压不住的惊惶与怒意“李前辈，清明的气息……不对。”

他等了一辈子的徒弟，昨天还在坟前念叨着会不会来，此刻他感知到的，却不是那个意气风的少年弟子，而是一团翻涌着怨毒与疯狂的魔气，正死死钉在那座孤坟的位置。

三人几乎是同时掠向村后的荒坡。刚踏上坡地，一股浓烈的魔气就扑面而来。那座被清风日日擦拭、打理得干干净净的孤坟，此刻已经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漆黑如墨的魔气正从坟茔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把周围的青草全都灼成了焦黑的灰烬。

“清明！”清风一声嘶吼，提剑就要冲上去。

“别去！”李飞羽一把拉住他，指尖的葬道印瞬间打出。金色的符文带着渡化万物的温润之力，撞向那团翻涌的魔气，却在接触的瞬间，出了“滋啦”的刺耳声响——金色符文以肉眼可见的度被腐蚀、消融，里面的阴德之力像被一张贪婪的嘴吞了个干净。

李飞羽瞳孔骤缩。

这不是普通的魔气。

寻常魔族的邪祟之气，遇上他的阴德葬道之力，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便会消融。可眼前的魔气里，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的一样，专门吞噬善念与阴德之力，甚至能顺着符文的气息，反噬他的道力。

就在这时，坟茔的裂口里，缓缓走出来一个身影。

那是一具被魔气浸透的骷髅骨架，原本该是修士肉身的地方，只剩黑黢黢的骨殖，骨头上爬满了刚才那种蚀道魔纹。唯有一双空洞的眼窝里，燃着两朵猩红的魔火，死死盯着面前的清风。

可就算变成了这副模样，清风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骨节的形状，那握剑的手势，那哪怕成了魔骸，也依旧微微佝偻着、像是随时准备躬身喊一声“师父”的姿态，都是他刻在骨子里的、等了一辈子的徒弟。

“清明……”清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里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魔骸猛地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猩红的魔火暴涨，手里凝聚出一把魔气凝成的骨剑，朝着清风就劈了过来。剑风里裹着的，全是被魔气扭曲的执念——当年没能护住同门的愧疚，没能陪师父到老的遗憾，没能完成师父期望的不甘，全被恶念催成了毁天灭地的杀意。

清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躲不开，也不想躲。那是他疼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的徒弟，哪怕变成了这副样子，他也下不了手。

“小心！”顾长风一声低喝，腰间的长剑瞬间出鞘。凌厉的剑意划破长空，精准地撞在那柄魔骨剑上，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整个荒坡都在抖。可剑意劈开魔气的瞬间，那些被打散的黑气又立刻聚拢回来，像杀不死的潮水，反而顺着剑意，往顾长风的经脉里钻。

“这魔气不对劲，杀不死，也散不掉！”顾长风眉头紧锁，接连三剑斩出，把魔骸逼退了几步，却根本伤不到它的本源。

李飞羽往前一步，挡在了清风身前。丹田内的混沌灵树全力运转，温润的混沌道力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棵半透明的灵树虚影，朝着魔骸笼罩过去。混沌之力乃万法之源，任你魔气再凶戾，也逃不开本源的压制。

果然，那蚀道魔纹遇上混沌道力，瞬间就没了刚才的嚣张，像冰雪遇上沸水，滋滋地消融。魔骸出痛苦的嘶吼，疯狂地挣扎，却被灵树虚影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李飞羽指尖再动，葬道之术全力催动。他没有打散这具魔骸，而是一点点剥离骨头上的魔纹，净化里面的魔气。他能感觉到，清明的残魂还在，被魔气困在了最深处，像当年殇骨之隅里，那些被执念困住的亡魂一样，在等着有人拉他一把。

“李前辈，求您……救救他。”清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李飞羽深深叩，满头白磕在焦黑的泥土里，“只要能救他，我这条命给您都可以。”

“我会的。”李飞羽的声音很沉，额角已经渗出了冷汗。那蚀道魔纹远比他想的更难缠，里面刻着大罗境的道则印记，而且像是专门为了克制他的葬道之术而生的。每剥离一道魔纹，他就要耗损一分混沌道力，还要防着魔纹反噬，污染清明的残魂。

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最后一道魔纹被混沌之力碾碎。漆黑的魔骸渐渐褪去黑气，重新化作了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青年。他脸色苍白，身形还有些虚幻，看着跪在地上的白老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师父……”清明的声音抖得厉害，“对不起，徒儿来晚了，还变成了这副样子，让您失望了。”

清风一把抱住他，积攒了一辈子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他拍着徒弟的背，一遍一遍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师父不怪你，一点都不怪你。”

李飞羽松了口气，刚要开口问清明到底生了什么，脸色却猛地一变。

他的神识铺展开，覆盖了整片渡厄净土。此刻，净土的边界处，天幕已经裂开了无数道密密麻麻的口子，漆黑的魔气像潮水一样涌进来，那些在净土外围安居的、被他度的亡魂，正在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就变成了疯狂的嘶吼——那些无辜的亡魂，正在被蚀道魔纹侵染，一个个变成了和刚才的清明一样的魔骸。

不止是边界。

村子旁边的河水，已经彻底变成了墨黑色，里面的游鱼全成了带着魔气的凶物；远处的田野里，耕作的亡魂出惨叫，瞬间被魔气吞噬；就连村子里，几间茅屋也冒出了黑气，里面传来了惊恐的哭喊。

“不好！”李飞羽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不是针对清明一个人的暗算，是针对整片净土的全面进攻。

他立刻抬手，混沌灵树的本源全力爆。金色的光幕从他体内扩散开来，以村子为中心，撑起了一道巨大的结界。光幕上，无数金色的叶片流转，带着阴德与阳德的双重力量，试图挡住涌进来的魔气。

可就在光幕撑起的瞬间，那些撞在光幕上的魔骸，出了更加疯狂的嘶吼。他们体内的蚀道魔纹疯狂运转，竟然在大口吞噬光幕上的阴德之力，每吞噬一分，魔气就强盛一分，光幕就黯淡一分。

李飞羽的脸色更白了。

他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歹毒用心。

这片净土的根基，是他的阴德之力；而他的道心，就系在这些被他渡化的亡魂身上。对方用魔气污染这些亡魂，就是把他逼进了死局

他若是出手灭杀这些魔骸，就是亲手杀了自己拼尽全力渡化的人，道心会瞬间崩裂，千年积攒的阴德也会一朝散尽；

他若是不出手，这些被污染的亡魂就会不断吞噬他的结界之力，最终冲破屏障，把整个净土变成魔窟，把所有亡魂都变成对方的魔兵；

他若是像刚才净化清明一样，一个个去净化，魔气扩散的度，远比他净化的度快得多，根本来不及。

“李飞羽，你看，你守了一辈子的东西，就这么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疯狂，又带着浓浓嘲讽的声音，从裂开的天幕上传来。那声音穿透了结界，落在村子的每一个角落，让所有亡魂都忍不住瑟瑟抖。

李飞羽猛地抬头，看向天幕的裂痕处。

“林天恶。”他咬着牙，吐出了这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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