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个事。”
姜梦雪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丝警觉——那种“你要说什么不好的事”的警觉。
“我的工作,”张艺说,“需要经常出差。”
姜梦雪没有说话,筷子停在半空中,夹着半根油条。
“可能一走就是好几天,有时候甚至更久。”张艺看着她的眼睛,“短则三五天,长则十天半个月。”
姜梦雪把那半根油条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整个过程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段时间想些什么。
“去哪儿出差?”她问。
“不一定。有时国内,有时国外。”
“做什么生意?”
张艺沉默了一秒“进出口。”
姜梦雪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几秒。
她没有追问,她从来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女人。
但她看着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怀疑,不是不安,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危险吗?”她问。
“不危险。”
“累吗?”
“还行。”
姜梦雪点了点头,低头搅了搅碗里的粥,忽然笑了一下。
“张艺,我跟你说,”她抬起头,嘴角翘着,但眼睛是认真的,“你要是不努力赚钱,我可不会跟你过日子。”
张艺愣了一下。
“我现在可不是十八年前那个小姑娘了,”姜梦雪把筷子放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摆出一副不太好惹的样子,“我现在有房有车——虽然都是租的买的便宜的——但也是有的。我有自己的生意,虽然赚得不多,但够我们娘俩吃饭。我不需要男人养我,但你也别想拖我后腿。”
张艺看着她——她坐在那里,穿着一件洗得有些白的T恤,围着一条沾了油渍的围裙,头乱糟糟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眼角有细纹,嘴唇有些干。
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种光不是十八年前少女的天真和憧憬,是一个女人在生活里摸爬滚打了十五年之后,依然站得直、走得稳的光。
“听到了没有?”她提高了声音。
“听到了。”张艺说。
“听到了什么?”
“努力赚钱,不能拖你后腿。”
“这还差不多。”姜梦雪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粥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站起来收拾碗筷。
张艺也站起来,帮她把碗端到厨房。
水龙头打开,水声哗哗的。姜梦雪站在水槽前洗碗,张艺站在旁边擦碗。跟昨天一样,一个洗一个擦,配合默契。
“你这次出差,”姜梦雪低着头洗碗,声音被水声盖得有些模糊,“什么时候走?”
“这两天。”
“去多久?”
“不一定。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
“十天半个月?”她接过话。
“差不多。”
姜梦雪没有再说话,把手里的碗洗干净,递给他。他接过去擦干,摞在一边。最后一个碗擦完了,张艺把抹布放在灶台上。
姜梦雪关掉水龙头,把手在围裙上擦干,转过身,面对着他。
她伸出手,两只手抓住他T恤的前襟,把他拉近了一些。她仰着脸看着他,眼眶有些红,但嘴角是翘着的。
“张艺,我跟你说认真的。”
“你说。”
“你要是敢在外面找别的女人,”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就带着妞妞去上海,把你那辆宝马砸了,然后在你公司门口拉横幅。”
张艺笑了“我哪有什么公司。”
“那就去你住的地方拉。”她瞪了他一眼,“反正我写得一手好毛笔字,横幅我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