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地怨灵……
第一章“归乡雨夜,荒田诡影……
入秋后的豫北平原,暑气褪得干净,连片的玉米地长得遮天蔽日。一人多高的玉米秆密密麻麻,宽大的叶片层层叠叠,风一吹就沙沙狂响,像无数人在暗处低声窃语,又像枯骨摩擦的细碎声响。
李峰开着老旧的小轿车,车轮碾过乡间泥泞土路,溅起浑浊的泥水。天色沉得像泼了墨,乌云压在田野上空,闷雷隐隐滚动,眼看一场暴雨就要倾盆而下。副驾驶坐着他的妻子赵敏,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安。
“峰哥,这老家的路也太偏了,两边全是玉米地,连户人家都看不到,怪瘆人的。”赵敏下意识往李峰身边靠了靠,指尖微微攥紧了衣角。
李峰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宽慰:“别怕老婆,咱老家西李村就在前面两里地。我奶奶上周走了,回来处理后事,住个三五天就回城。这玉米地年年都种,小时候我还在里面捉迷藏,没什么好怕的。”
赵敏抿了抿唇,没再多说。她是城里姑娘,从小没见过这么大片无边无际的玉米地。尤其此刻黄昏将至,暗沉的光线钻进青纱帐里,深处黑黝黝的,像一张张大张的嘴,吞噬着所有光亮。
车子缓缓往前开,路边的玉米地紧贴着路基,枝叶时不时扫过车窗,出“哗啦哗啦”的脆响。就在这时,李峰猛地踩下刹车,车身猛地一顿。
“怎么了?”赵敏心头一跳,瞬间绷紧了神经。
李峰眼神凝重,盯着车头前方:“路中间……好像站了个人。”
赵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浑身汗毛倒竖。
灰蒙蒙的雨雾里,土路正中央,孤零零站着一个穿老式蓝布褂的女人。她头枯黄散乱,垂在脸前,看不清容貌,身形僵直,一动不动,就那样静静立在玉米地入口的田埂边。更诡异的是,周围风刮得玉米叶狂舞,她的衣角却纹丝不动,连丝都没有一丝飘动。
“没、没看错吧?这荒郊野岭的,谁会站在这?”赵敏声音颤,下意识缩起身子,不敢再看。
李峰眯着眼,仔细打量了几秒。乡间小路狭窄,两边都是深不见底的玉米地,根本没法绕路。他按了按喇叭,刺耳的鸣笛声在空旷的田野里回荡,可那个女人依旧纹丝不动,像一尊没有生气的泥塑。
“奇怪……”李峰低声呢喃,“一动不动,不像正常人。”
雷声陡然炸响,豆大的雨点骤然砸落,噼里啪啦打在车窗上,瞬间模糊了视线。雨幕笼罩下来,再看路中间的女人,身影竟慢慢变得虚无,像被雨水融化一般,一点点消散在玉米地的雾气里,眨眼间就没了踪迹。
“不见了……凭空消失了!”赵敏吓得捂住了嘴,心脏狂跳不止,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李峰也脸色白,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没遇过这种怪事。他强压下心底的慌,咬了咬牙:“别多想,兴许是雨太大看花眼了。赶紧开车进村,别在这荒田边上逗留。”
他重新动车子,油门踩到底,车子飞往前冲。路过那片玉米地入口时,赵敏忍不住余光瞥了一眼,玉米地深处漆黑一片,枝叶摇晃的声响愈诡异,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藏在青纱后面,死死盯着疾驰而过的车子。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片的玉米地被雨雾笼罩,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青黑色牢笼,透着刺骨的阴冷。
赶到西李村老宅时,已是夜幕降临。老式砖瓦房孤零零坐在村子最西头,屋后紧挨着大片废弃的玉米地。村里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只剩寥寥几个老人,整个村子静得可怕,只有雨声和玉米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萦绕在耳边。
收拾好房间,简单吃过晚饭,雨势渐渐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老宅年久老旧,墙皮斑驳,屋里透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赵敏坐在炕边,始终心神不宁,白天玉米地路口那个诡异女人的身影,一直在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峰哥,我总觉得心里慌,那片玉米地太邪门了。”赵敏靠在李峰怀里,声音带着怯意,“咱们要不明天早点回城,别在这多待了。”
李峰安抚着她,只当是她胆小多想:“别胡思乱想,乡下本来就安静。夜里早点睡,关好门窗,什么事都没有。奶奶刚走,村里老人都说这片地太平常,别自己吓自己。”
说话间,屋外的风又大了起来,屋后的玉米叶被风吹得疯狂拍打院墙,“哗啦——哗啦——”,节奏规整,竟像是有人在外面用手不停扒拉墙壁。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咚”,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掉在了地上。
李峰和赵敏同时僵住,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夜深人静,雨声淅沥,玉米地的怪响悄然笼罩了这座老宅,而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恐怖,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二章夜半脚步声,窗边枯手
深夜,子时已过。
老宅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屋后玉米叶不停摇晃的沙沙声。李峰和赵敏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赵敏始终闭着眼,却毫无睡意,耳朵里全是杂乱的声响,总觉得暗处有东西在窥视着屋里的一切。
迷迷糊糊间,赵敏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了缓慢、沉重的脚步声。
“嗒……嗒……嗒……”
脚步很慢,一步一顿,踩在潮湿的泥地上,声音清晰得诡异。不像是普通人走路,更像是拖着沉重的双腿,僵硬地缓步挪动,一步步朝着屋门口走来。
赵敏瞬间浑身冰凉,猛地睁开眼,大气都不敢出。她悄悄转头看向身旁的李峰,李峰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屋外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堂屋门口。紧接着,是指甲轻轻刮擦木门的声音:“吱呀……吱呀……”
尖锐、干涩,像是枯瘦的手指,一下下挠着老旧的木门,听得人头皮麻,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赵敏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出一点声音,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这深更半夜,村里没人串门,老宅又偏僻,谁会站在门口刮门?更何况那脚步声僵硬诡异,根本不像是活人。
就在这时,刮门声停了。
周遭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风雨和玉米叶的声响。赵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生怕下一秒门就被推开。
几秒后,脚步声再次响起,没有进屋,而是绕着房屋,慢慢走向了窗边。
脚步声停在了赵敏睡觉的这扇窗外。
赵敏浑身僵硬,瞳孔骤缩,缓缓抬起眼,朝着窗边望去。老式木窗糊着旧窗纸,被雨水打湿后微微透光,窗外模糊一片。
忽然,一只手,缓缓从窗沿下方伸了上来。
那是一只极度干瘪、蜡黄的手,皮肤皱巴巴贴在骨头上,指甲又长又黑,泛着青灰色,像是在土里埋了很多年的枯手。它慢慢攀上窗沿,指尖轻轻抠住木框,一点点往上挪动。
赵敏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硬得动弹不得,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她想尖叫,想推醒身边的李峰,可喉咙像被堵住一般,不出半点声音,身体也像被钉在了床上,根本无法动弹。
那只枯手缓缓爬上窗沿,紧接着,又伸出了第二只、第三只……足足三四只枯瘦的手,密密麻麻扒在窗沿上,指尖不停轻轻敲打窗户,出“笃、笃、笃”的轻响。
窗纸微微晃动,隐约能看到窗外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身形佝偻,头散乱,死死贴在窗边,似乎正透过窗纸,一动不动地盯着床上的两人。
玉米地的沙沙声陡然变大,像是无数怨灵在低声呜咽,配合着窗边诡异的敲打声,营造出极致的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