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他搬去哪里了吗?”
陈房东摇了摇头,“不知道。联系方式也没有留。”
李远山回到酒店,给那个号码了一条消息。
“我知道你的事情了。但是周远已经搬走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消息出去,已读。
这次对方的回复很短。
“我知道他在哪里。”
然后是一串地址。
李远山看着那个地址。那是城市的另一头,一个他从来没去过的城中村。
“你去找他。”对方说。
“我为什么要去找他?”
“因为你不去,他会来找你。”
李远山愣住了。
“什么意思?”
“他现在住的那间房,天花板上有水渍。他已经三天没有关灯了。”
李远山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你……你也在他那里?”
“我一直在。”
李远山挣扎了一整天。
他告诉自己这不关他的事。林小曼的死是一个意外,周远当时可能只是吓坏了、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这很残忍,但这不是他的责任。
但到了傍晚,他还是打了一辆车,去了那个地址。
城中村在城市的最北边,到处是握手楼和违章建筑。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头顶上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晾衣绳。空气里是下水道的臭味和炒菜的油烟味。
他找到了那栋楼。比老公寓还旧,外墙的瓷砖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
他上了三楼。
走廊很暗,灯泡几乎全坏了。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找到了对应的门牌号。
门是关着的。
他敲了门。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
门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走路的脚步声,是那种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踉跄着冲向门口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李远山吓了一跳。
那是一张瘦得脱相的脸。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头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有洗过。但那双眼睛是清醒的——充满了恐惧的清醒。
“你是谁?”那个人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你是周远?”
那个人——周远——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地想要关门,但李远山伸手抵住了。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李远山说,“我住在你以前住的那间公寓。三楼的那间。”
周远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李远山,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恐惧、愧疚、绝望,混杂在一起。
“你也听到了?”周远问。
李远山点了点头。
周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门打开了。
房间很小,比李远山租的那间还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桌上放着一盏台灯,亮着。
李远山抬头看了看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