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一点往外鼓,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挤出来。
咚。
咚。
咚。
敲击声从墙里传来。
墙皮裂开一道缝。
缝里是黑的,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有什么东西在那团黑里鼓涌着,正在往外爬。
一只手从缝里伸出来。
青白色的。
指甲缝里塞着黑乎乎的东西。
然后是另一只手。
然后是肩膀,脑袋,身子。
那个人从墙里爬出来,站在我面前。
穿着我的衣服。
长着我的脸。
但那不是24个我里的任何一个。
那是另一个我。
一个更老的我。
他的脸上有皱纹,眼窝深陷,嘴唇青。他的头花白了,一绺一绺贴在头皮上。他的眼睛浑浊,但正盯着我看。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像老旧的风箱。
“你终于来了。”他说。
我看着他。看着他身后那面墙。墙里那条缝还在,黑漆漆的,但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人影。很多很多的人影。一个接一个,排着队,正往这边走。
“这是第几次了?”那个苍老的我问。
我不知道。
“我记不清了。”他说,“24次。1oo次。1ooo次。每次你都会开那个柜门。每次你都会跑进来。每次你都会变成我们。”
他伸出手,指向周围那24个我。
“他们都曾经是你。”他说,“第一个我,是在1oo年前开的那个柜门。那时候这里还是乱葬岗。”
我的腿在抖。不,不对。我没有腿了。我已经感觉不到腿了。
我低头看自己。
我正在变。皮肤正在变成青白色。指甲缝里正在渗出黑乎乎的东西。
“欢迎加入。”那个苍老的我笑了。
他侧过身,让开那条缝。
墙缝里的那些人影越来越近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已经能看清脸。
是我。
又一个我。年轻的,穿着我不认识的衣服,满脸惊恐,正拼命往外爬。
然后,我听见了那个声音。
咚。
咚。
咚。
从我身后传来。
我回过头。
24个柜门还在那里。但24号柜的门正在慢慢合上,然后又慢慢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