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沈朵朵。
七岁。
走丢那天穿着这件黄围兜。
围兜上绣着她的名字,怕她在幼儿园拿错。
她妈妈亲手绣的。
三年了。
妈妈搬走了。
没人知道这件围兜还留在这里,叠成方块,塞在通风管道的拐角。
像有人把它藏起来的。
像有人怕它被现。
又像有人舍不得扔。
——
我从梯子上下来。
腿有点软。
猫蹭了蹭我的脚踝,轻轻叫了一声。
我把围兜叠好,放进外套内袋。
那张姓名贴也放进去。
和内袋里的消防告知书放在一起。
三层布。
隔着一层心跳。
我走出消防通道,关上门。
走廊感应灯亮着。
电梯停在17楼。
我走进去,按了一楼。
门关上之前,我往走廊深处看了一眼。
19o2那户的门还是关着的。
但门缝底下那颗铅笔画的星星还在。
还在光。
——
那天傍晚我在小区里转了很久。
物业、业委会、居委会。
问了一圈,没人知道2o19年之后19o2的业主搬去了哪里。
档案里只有一个手机号,停机。
留言信箱已满。
最后是门卫大爷递给我一根烟。
我不抽烟,但接了。
他给自己点上,眯着眼睛看天。
“那户啊,”他说,“小孩丢了以后,女的在小区里找了三个月。白天找,晚上也找。后来就搬走了。”
“搬去哪了?”
“不知道。”他吐出一口烟,“走那天我在门口值班,她拖着箱子,走到大门口又折回去,在单元门底下站了十分钟。”
“站那儿干嘛?”
“仰着头,数窗户。”大爷说,“19楼,东边户,第三扇。那是她家小孩的房间。”
“数完了?”
“数完了。”他把烟头摁灭,“然后就走了。再没回来过。”
我没说话。
“你是她家亲戚?”
“不是。”
大爷看了我一眼,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