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到十一点四十,末班地铁早没了。
我刷开门锁,屋里没开灯。
猫蹲在玄关正中间,尾巴直直杵在地上,眼睛盯着卧室门。
“咪。”
没动。
我换鞋,顺手摸墙上的开关。
玄关灯亮那一瞬间,猫突然整个身子往后弹,背拱成一张弓,喉咙里滚出那种压扁了的、不像猫叫的声音。
我低头看它。
它在看我。
不——它在看我身后。
我猛地回头,空无一人。
玄关镜里只有我自己,大衣还没脱,围巾散着,脸被夜风吹得有点僵。
“神经病。”我骂了一句,把包甩沙上,进厨房倒水。
猫没跟进来。
这不太对。平时我进厨房它必跟,蹲在洗碗机顶上监工,今天连声都没有。
我端着杯子折回玄关。
猫还在原地,还是那个姿势,盯着卧室门把手——银色的,老式球形锁,房客留下的,一直没换。
它在盯什么?
我蹲下来,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
门把手是抛光的,能照出人影。此刻里面映着玄关灯、鞋柜一角、以及蹲在地上的我。
很正常。
我正要起身,猫又叫了。
这次是惨叫。
我再看那门把手。
它映着玄关灯、鞋柜一角、蹲在地上的我——
以及我身后,紧贴着我的肩膀,一张倒着的、正在往下看的脸。
我僵了整整三秒,然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门边,攥着把手一拧——
门开了。
里面什么都没有。床铺平整,窗帘拉严,窗缝塞着我妈去年寄的防寒条。夜风一丝都透不进来。
我在门边站了很久,心跳从嗓子眼落回胸腔。
猫终于动了。它慢慢走过来,蹭了蹭我脚踝,像往常一样。
我关上门,关掉客厅所有的灯,抱着猫躺进被窝。它蜷在我胸口,出呼噜呼噜的镇魂曲。
睡不着。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重现那个画面倒着的脸、俯视的角度、紧贴肩膀的距离。
它是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
不对——
我忽然坐起来。
那个角度,是俯视。
可我家层高两米八。玄关镜子只能照到我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