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木筷子在她手中,被她用尽全力,生生折成两段。断口参差不齐,露出内部深色的木芯。
刚才还喧闹的四周,陡然一静。
所有同事,连同那个工作人员,都惊讶地看着她,看着她手中断成两截的筷子,眼神古怪。
“小林,你……没事吧?”离她最近的女同事小心翼翼地问。
林晚脸色惨白,握着断筷的手指关节绷得白。
她想笑一下,说句“没事,不小心”,嘴唇却哆嗦着,不出任何声音。
断筷的尖锐木刺扎进了她的掌心,细微的刺痛感传来,却奇异地让她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瞬。她低头,看着断口。
木芯的颜色……不太对。不是均匀的深褐色,靠近中心的地方,有一线极其细微的、暗沉的红,像是浸渍了干涸的血,又像是某种木质本身的诡异纹理。
“对不起,”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她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攥着那两截断筷,像攥着两块烧红的炭,逃也似的离开了体验馆,离开了文化村。
身后,隐约传来同事压低声音的议论“她怎么了?”“怪吓人的……”
回到冰冷的公寓,林晚背靠着防盗门滑坐在地。
断筷从她无力的手中滚落,掉在光洁的地板上,出轻响。她盯着它们,那线暗红在灯光下似乎更明显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事会生?外婆的叮嘱,到底是什么?是保护,还是……诅咒?
她想起外婆去世时瞪着的那个墙角。想起老宅神龛后面,似乎总是特别阴冷。
想起母亲早逝后,外婆再也不愿提及的某些往事……
一个模糊的、令人战栗的猜想,开始在她心中成形。也许外婆叮嘱的这三件事,并非随意的禁忌,而是一个……未完成的仪式?一个被拖延的契约?或是某种镇压?
而她的不以为然,她的逃离,是不是……打破了某种平衡?
“叮。”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内容只有一句话,用生硬的汉字写着
“筷子断了,门就关不上了。”
林晚的呼吸彻底停止。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去,留下全身冰寒。
她疯狂地回拨那个号码。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标准的、毫无感情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空号。
可短信明明刚刚收到!
她颤抖着手,再次看向那两截断筷。
断口处的暗红,仿佛活了过来,正在缓慢地、诡异地……向周围的木质渗透。
“嗒。”
熟悉的声音。
从卧室的方向传来。
不是墙壁里。这次,声音更清晰,更实在。
像是……有人穿着硬底的拖鞋,轻轻踩在了卧室的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