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或者重生,没有人知道答案。
风雪越来越大,天地间一片混沌。
福临的队伍已经在风雪中挣扎了整整五天。
从盛京到宁古塔,从宁古塔再往北,他们已经跑了上千里路。
人困马乏,粮草将尽,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更要命的是,那些跟随着他们的家眷——
老人、女人、孩子,已经成了最大的拖累。
车队的轮子陷在雪地里,拉车的马累得口吐白沫,女人和孩子冻得瑟瑟抖,老人躺在马车里,气息奄奄。
队伍越拉越长,度越来越慢。
后方的斥候不断传来消息。
明军的骑兵离他们越来越近,阻击部队已经全军覆没,没有一支能撑过半天。
帐中烛火昏暗,福临坐在一块石头上,面色灰败。
范文程站在下,同样狼狈不堪。
代善躺在旁边的毡子上,咳嗽不止,脸色蜡黄。
刚林、鄂罗斯等人也都围坐在帐中,谁也不说话。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斥候跌跌撞撞冲进来,浑身是雪,嘴唇冻得紫,跪在地上,声音沙哑
“皇上!明军骑兵离咱们不到八十里了!额尔登大人殉国了,巴图鲁大人也殉国了,阻击部队全军覆没,没有一支能撑过半天。明军正在加追来,照这个度,明天傍晚就能追上咱们!”
帐中一片死寂。
福临的手在抖,但脸上没有表情。
范文程面色铁青,低声道
“皇上,不能再这样跑了。咱们带着家眷,走不快。明军骑兵轻装,一天能走一百多里。照这个度,明天就会被追上。臣以为,必须丢下辎重、马车,所有人骑马,加快度。”
代善咳嗽了几声,挣扎着坐起来,声音沙哑
“范先生说得是。老臣老了,跑不动了。你们走吧,别管老臣了。老臣留下来,挡一挡明军。能拖一天是一天。”
福临眼眶红了,握住代善的手
“礼亲王,您说什么?朕怎么能丢下您?”
代善摇摇头,缓缓道
“皇上,老臣活了七十多年,够本了。您还年轻,大清不能没有您。老臣留下来,替您挡住明军。您快走,往北走,进了老林子,他们就追不上了。”
范文程摇了摇头,沉声道
“皇上,礼亲王一片忠心,臣明白。但光靠礼亲王一个人,挡不住明军。臣以为,必须做出决断。辎重、马车,全部丢掉。
所有人骑马,一人双马,轮流骑。女人、孩子,能骑马的骑马,不能骑马的……只能留下。”
帐中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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