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撑不了多久了。
明军已经渡过辽河,前锋直指盛京。
城里的兵,跑的跑,散的散。
阿卜泰跑了,苏克萨哈跑了,正白旗、镶白旗的溃兵也跑了。
代善老了,尚善年轻,镶蓝旗只有三千人。
福临手里除了那五千新兵,已经无兵可用了。
福临苦笑一声
“范爱卿,朕就算跑到宁古塔,可明军会只攻下盛京就停手吗?”
范文程抬起头,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帝,嘴巴微张终究没有说出来。
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窗外,天色将明。
深秋的晨雾笼罩着盛京城,城头的大清旗帜在寒风中瑟瑟抖,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远处,隐约传来炮声——明军的火炮,已经在辽河东岸响起了。
辽河东岸,明军大营。
辽河防线崩溃的度,比李定国预想的还要快。
他原以为清军会在辽河东岸布下重兵,依托河流天险负隅顽抗,至少也要打上十天半个月。
可当他率军渡过辽河时,对岸的清军阵地早已人去营空。
灶台还是温的,粮草还在,火炮丢了一地,旗帜扔在泥水里,被马蹄踩得稀烂。
清军跑了,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张佳玉策马上来,满脸不可思议
“将军,清军跑了。斥候回报,辽阳、海城、抚顺、铁岭的清军都在往北撤。
看样子,是要放弃所有外围城池,死守盛京。末将在辽阳城外转了一圈,城门大开,城里只剩下百姓,清军连夜跑得精光,连当官的都不见了。”
李定国举着千里镜望着东边,冷冷道
“不是死守盛京,是连盛京也要跑。阿卜泰跑了,苏克萨哈跑了,那些旗主一个比一个跑得快。福临手里只剩下一群丧家之犬,拿什么守?”
他放下千里镜,对身边的副将道
“传令下去,全军加前进。目标盛京,限五日内抵达。”
辽阳城,明军前锋。十一月初二,午时。
张佳玉率两万前锋抵达辽阳城下。
城门大开,城墙上空无一人,只有百姓探出头来张望。
张佳玉策马入城,街道上空荡荡的,偶尔有几个百姓从门缝里偷看。
一个白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街边,跪了下去,声音沙哑
“将军,你们是大明的兵吗?”
张佳玉翻身下马,扶起他
“老人家,我们是朝廷的兵。清军呢?”
老者老泪纵横
“跑了。昨天夜里,城里的清军就跑光了。当官的跑了,当兵的也跑了。将军,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了十八年啊……”
张佳玉拍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千人守城,主力继续北进。
海城、抚顺、铁岭,一座座城池传檄而定。
清军跑得比兔子还快,连城池都不要了。
消息传回盛京,满朝震动。
福临坐在清宁宫中,面前的奏报堆成了山。
每一份都在告诉他辽阳丢了,海城丢了,抚顺丢了,铁岭丢了。
明军前锋已过辽阳,直扑盛京,距离不到二百里。
殿中,代善、范文程、刚林、鄂罗斯等人分列两侧,无人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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