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弘脸色煞白。他跑到寨墙边一看,北营那边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白杆兵正在追杀溃兵,如入无人之境。
“撤!快撤!”谭弘转身就跑。
可往哪跑?山下是谷道,谷道里还有明军的佯攻部队。山上也丢了,明军正从北山往南山包抄。三千清军被困在山顶,退无可退。
天亮时,战斗结束。清军战死一千余,俘虏一千余,只有谭弘带着几百人从山南的小路逃了出去。
马万年站在山顶,望着山脚下那条狭长的山谷,对副将道
“谷道通了。传令下去,全军通过百里槽,直奔大竹。”
大竹县城。
正月十五。
大竹是重庆北面的门户,城不大,但城墙坚固,驻有清军两千人。
谭弘逃到大竹后,收拢残兵,加上原有守军,凑了三千人,紧闭城门,死守不出。
马万年率军抵达大竹城下,没有急着攻城。
他策马绕城一周,现大竹城虽然不大,但城墙是用青条石砌的,比一般县城坚固得多。
城头上有火炮十余门,守军士气不低。
副将道
“将军,大竹不好打。咱们带的都是轻火器,红衣大炮一门都没带。要硬攻,死伤太大。”
马万年点点头。
他知道副将说得对。
白杆兵擅长山地作战,攻城不是强项。
没有重型火炮,硬攻这种石头城,就是拿命去填。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
“不用硬攻。围起来。”
副将一怔
“围起来?”
马万年道
“对。围三阙一,留北门。城里只有三千人,粮草撑不了多久。咱们围半个月,他们自己就垮了。”
他顿了顿,又道
“派人去北门外,在官道上挖陷马坑,埋鹿角。他们要跑,就让他们跑。跑出来,咱们在野外打,比攻城省事。”
大竹城北,清军大营。
正月二十。
谭弘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明军的营寨,脸色铁青。
五天,明军围了五天,只围不攻。
城里的粮草还够吃一个月,可士气已经不行了。
士兵们每天都在议论,说夔州丢了,百里槽丢了,重庆怕是也保不住。
副将凑过来,低声道
“将军,要不咱们突围吧。往北跑,跑回成都去。”
谭弘摇摇头
“往北?北边是明军的地盘。百里槽都丢了,咱们怎么回去?”
谭弘沉默不语。
他不知道怎么办。
他只知道,大竹守不住了。
大竹城北,明军营地。
正月二十五。
围城第十天。
城里开始杀马充饥了。
马万年蹲在营帐里,啃着干粮,等着城里的消息。
一个斥候疾驰而来,翻身下马
“将军!北门开了!清军跑了!约两千人,正往北边跑!”
马万年霍然站起,眼中精光暴射
“追!”
三千白杆兵如潮水般冲出营地,朝北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