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盈呲溜呲溜喝面汤,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窝窝头。
“平时只能吃麸子窝窝头,山里有野菜的时候,才能吃上野菜窝窝头。”
皇帝举着筷子,盯着野菜窝窝头发愣:“这么难吃的东西,朕的百姓竟然也不能时时吃上吗?”
乐盈又往嘴里塞上一大口窝窝头。
“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只能吃观音土。”
皇帝偏过头,眉心拧的像绷着一根弦:“观音土是什么?”
宋青禾指指土房子:“房子缝隙里风化的细土,吃了涨肚,排不出来,能把人憋死,但不吃,就会饿死!”
皇帝肚子咕噜咕噜叫,却没了吃饭的心思。
“母后说,朕的百姓过的很好,朕会成为一代明君,可朕的百姓,却在吃如此难以下咽的东西!”
院子里只剩下咀嚼声。
西北角屋子窗户打开一条缝。
“陛下,百姓困苦,根源在赋税过重,农作物产量过低。”
“钱被掌控在少数人手中,无法流通。”短短两句话,梁赤累的大口喘气。
皇帝起身,往西北角屋子看过去,他刚想走过去,被宋雪芙拦住。
“陛下,梁赤有痨病,您不能过去。”
皇帝透过窗户,往里看,空荡荡的屋子里,摆着几本书,一个面容枯槁的男人蜷缩在窗口。
“你是读书人?”
“回陛下,草民是秀才,去年得了痨病,便在家中养病。”
皇帝搬了凳子,远远坐在梁赤对面。
“你刚才说的问题,可有解决方法?”
梁赤想了想:“设立专门官员研究提高粮食产量。”
“大力发展商业。”
皇帝脸色一变:“大胆!士农工商,商为最末,要是人人都去经商,追求利益,谁还来种地,百姓吃什么喝什么?”
梁赤想跪下谢罪,可他的身体太虚弱,跪不下来。
他强撑着一口气说:“陛下,您可以把农具锻造、耕牛租赁、种子培育这些买卖全部定为官营,这样商人就不能垄断农业。”
“然后用盐、铁收到的赋税发展水利,增高粮食产量,这样官府通过农具、种子、耕牛等挣到了钱,百姓得到价格实惠的农具、种子,有了水,种出更多粮食,吃饱了饭,双赢!”
主意很好,可还是有弊端。
“天高皇帝远,如果有官员恶意抬高价格,挣差价,盘剥百姓怎么办?”皇帝问。
这个问题,梁赤没想过,他还未做过官,对官场架构不熟悉。
“草民不知。”
宋青禾喝掉最后一口汤,把碗放在桌子上。
“陛下可以设立地方监察机构,由专人去各地巡查,但巡查官不能固定,在一个地方最多只能呆两年。”
“两年后换任,换地方由抽签决定,走之前必须先清查家庭资产,有来源不明的巨额财产革职严查。”
皇帝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赞许。
“摄政王妃不愧是越丞相的女儿,竟有如此高见。”
“朕回宫以后,会跟大臣商量,若是采纳你二人的建议,重重有赏。”
兴崇寺,谢应淮看着四通八达的密道:“兴崇寺的地底下,竟然有密道,为何不上报?”
智空大师冷汗淋漓:“王爷,是贫僧失职,竟未发现贼人将山洞和地道连接起来,贫僧愿意负责。”
“等找回陛下和王妃,贫僧任你处置。”
山洞四通八达,有死路,有深不见底的深渊,十分危险,想找人,难如登天。
谢应淮举着火把,心乱如麻。
昨日那些人训练有素,出手像极了军中之人。
那些人的目标很明确,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