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远亲不如近邻,这种情况,也确实是惨的没办法了。
但黑市和半大小伙子,她咋听的这么耳熟?
不会那么巧吧?
“她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哭着来找我,说想找个活干,我。。。。。。”
文大姐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寻思着,你一个年轻姑娘,又在乡下有地方住,不像她那样在县城吃商品粮啥都要花钱,还拖家带口的,所以就。。。。。。”
她说着,转身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布包,层层叠叠地打开,里面是一些干粮和几块腊肉。
“小姜,实在对不住,你给姐的东西,姐家里的孩子都吃没了,也不好还你,这些你拿回去,就当是姐还你的。”
姜眠看着那堆东西,又看看文大姐那张写满愧疚的脸,一时间心情复杂得很。
腊肉这东西比她买的鸡蛋糕和桃酥值钱,按道理说,她也没亏,就是有点郁闷,一下子糟心事太多,全碰到一起去了。
“算了。。。。。。”姜眠把东西收下,语气平淡道:“我也不着急用钱,这工作给她就给她吧。”
文大姐明显松了一口气,连连道谢,又叮嘱了几句,大意是让姜眠今天最后上一天班,跟孙大姐交接一下。
姜眠应下没多久,文大姐就带着她邻居孙大姐过来了。
三十出头的年纪,却憔悴得像四十多岁,头发枯黄,胡乱扎在脑后,身上的蓝布衣裳洗得发白,袖口都磨出了毛边。
她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像是怕碍了谁的眼似的。
“这就是孙大姐。”文大姐给两人介绍,“小姜,你带带她,教一下她你平时都要干哪些事情。”
孙秀英抬起头看了林薇薇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局促和愧疚,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小姜同志,对不住。。。。。。害你没工作了。。。。。。”
姜眠打量她一眼,确实是个可怜人。
她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走吧,我先带你去把二楼的房间整理整理。”
这一上午,姜眠在前面干,孙秀英就在后面跟着,学得认真,干得也卖力。
擦桌子、换床单、扫地拖地,样样都抢着做,好像多干一点就能减轻几分心里的亏欠似的。
一直干到下午,活都干的差不多了,两人坐在后院台阶上歇脚,孙秀英从兜里掏出一块粗面饼子,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递给姜眠。
“你吃。”
姜眠看那饼子,一看就是野菜团的,城里人特意去挖野菜团饼子,那确实是日子困难的不行了,她连忙摆手,“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孙秀英讪讪地把饼子收了回去,声音发颤,“小姜同志,我实在是对不住你。”
“我知道这份工是你的,可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小丫头这两天又咳血了,药罐子都空了,奶娃娃饿得直哭。。。。。。”
她说着说着,像是憋了太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如祥林嫂一般开始重复解释。
“本来我们家老大那孩子,从小就懂事,他爹没了以后,家里就靠他撑着,我也不会来抢你的工。。。。。。可天杀的,他去黑市卖了点东西补贴家里,就被人诬陷是组织黑市的头头。”
“他一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上哪儿去组织,他哪儿有这个胆子,可黑市那些黑心肝的,个个都指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