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站在一片火海之中的月寒江,身影恍惚间慢慢缩小,变成了一个泪流满面的小人儿,嘴里喃喃的说:
“逃不掉的……”
“逃不掉的……”
逃不掉的……
那漫天的火海腾地又变成了东都骄阳高照的天空,阳光直直刺进月寒江的眼睛里,骤然而至的光亮也让他双眼炸疼起来。
“啊……”
一个很轻的惊叫从嘴里喊出,月寒江睁开眼。
入目是苍白的罗帏、和着刺眼的天光在他眼前照出亮晃晃的一大片白。
窗是开着的,他懵懵地想。
月寒江转过脸,看到眼前依然被锁着的手。后知后觉的发现,他还在宿云宫的寝殿里,这是宫主的寝殿。动作间,他又看清了自己的腿脚上的锁,身体各处隐隐的疼痛开始反噬他的神智,灼的他又有了半刻的恍惚。
“你醒了?”
有人自外面进来。
月寒江扭头,见进来的人是暮雨,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他,都好……
“宫主这几日都宿在镜花水榭,不会过来。”
似乎是看穿他在想什么,暮雨边走近边说道。
说话间,取了屉里的钥匙,探身过来,将月寒江手脚上的锁一一打开。
过程中并未往月寒江身上多看一眼。
没有了束缚,月寒江慢慢坐起,接过暮雨随后递过来的衣服。
迟疑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项圈,有些迟钝地开口:
“这……”
声音哑到他自己都听不清的地步。
“那个只有宫主能解……”暮雨淡淡地说,“宫主吩咐过,你醒了,便不可擅离这宿云宫……但你若想去卧月轩,却是无妨的。”
月寒江怔愣,系衿带的动作顿了一顿,还是有些迟疑:
“卧月轩?……”
暮雨点点头,将罗帏敛起。
既然话已经传到,便自去忙自己的事情,不再理会他。
月寒江勉力站起,嵌进床边铜镜中的、自己的身影、让他忍不住驻足而望:镜中人面白如纸、脸上和胸前的伤口都已斑驳结痂、似是消瘦了一点。颈上的项圈松了半分,项圈连着的链子自然垂在身后,大半掩在垂落的长发中,隐约或不可见。
那项圈要不是样式古朴厚重、倒也像是什么名贵的首饰一般戴在颈间,加之一身白衣的衬托,反而让佩戴之人更显得耀眼了几分。
“我躺了多久……”
月寒江问,声音哑而轻。
“两三天吧……”
暮雨的声音遥遥传来。
“奥……”
月寒江低头、苦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