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抬起头,挑着那双亮如秋水的眼睛看着少年,道,“如果我把你抓住带过去,能得几等?”
少年漠然看着他,道:“上甲等。”
宫灼惊愕道:“你居然这么值钱?”上甲等怎么说也得是邪煞级别的千年大妖。
少年的声音有点冷:“要试试吗?”
“算了算了,”宫灼摆摆手,“我就不费这个力气了,换别人来吧。哦对了,我最近遇到了个很有意思的人,叫齐哲,我刚才有没有同你讲过?”
少年道:“没有。”
宫灼道:“天水齐氏的二公子,长得挺好看,就是性格太冷,不爱搭理人。不过人还挺热心,那天若不是他,我估计又要被女鬼追几条街……”
他又絮絮叨叨,前言不搭后语地把那晚的事情讲了一遍,少年默默地听着,没有打断他。金黄的凤凰木叶在空中飘散,落到宫灼的发间,少年指尖微动,便有风吹过,轻轻将其拂下。
“——不过齐哲说是同一只鬼,我有点好奇,他是如何得知的?”
少年道:“鬼气。”
“什么意思?”
“每个鬼的气息都是独特的,”少年道,“识鬼符只能够辨别是否有鬼气,但分辨不出是什么鬼,而修为足够高的话,就能够分辨出来是否属于同一只鬼。”
宫灼心道:“齐哲才回天水齐氏半年不到,居然就有这种程度的修为,真是吓人。”突然,他又想到什么似的,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少年。
少年冷冷地看着他:“做什么?”
“既然这样的话,”宫灼道,“你的鬼气是什么样的?”
”你自己去看。”
“我不是看不到才问你的嘛,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看一看怎么了?”
少年微愠道:“都认识这么久了,你的修为还是没什么长进,所以才看不到。”
这话说得真是冤枉,宫灼立刻叫道:“分明是你太厉害了,怎么能赖我?算了算了,你不愿意我就不看了。”
他说罢又坐回草坪上,琢磨着点心铺和女鬼的事情,而少年坐在那棵凤凰木上,白衣曳地,静静地看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宫灼感到自己的身体一沉,这是即将醒来的前兆,他伸了个懒腰,拍拍身上的草屑准备起身,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
“宫明烛。”
“怎么了?”宫灼回头,倏然一怔。
只见少年坐着的那颗凤凰木燃起了熊熊火焰——这火焰并非明黄也不是赤红,而是如冰川般的浅蓝,好似一朵盛开的雪莲。风声呼啸,少年白色的衣袍翻飞,像只停栖枝上的雪白大鸟。
“这就是我的鬼气。”少年淡淡道。
宫灼笑了一下。
少年立刻道:“你笑什么?”
“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宫灼用手比划着,“我原本以为应该是黑乎乎的一大坨,没想到你的鬼气还挺好看。”
少年皱起眉,刚想说话,就见他扔过来什么东西,伸手一接。
是个花环。
“送你了,”宫灼道,随即叹了口气,“你说你,什么时候投胎呢,这一天天都呆在这里,难道就不无聊吗?”
少年摩挲着花环,道:“不无聊。”
宫灼还想说什么,身体却像被人拉了一下,骤然往下一沉。醒了。
·
第二天一早刚到教室,宫灼便同韩梦龙计划着下山,必要将这点心铺的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他们本想拉着宫清一起,但此人是个好学生,说自己要去藏书阁找书,认真学习,恕不能奉陪。
那边齐哲正闭目养神,忽觉面前一阵清风,刚一睁眼就对上一张笑面。
宫灼大大咧咧坐到他对面,问道:“齐哲,你同不同我们一道下山?”
齐哲垂下眼睫看他:“何时?”
“等下课后我们便去,”宫灼道,“待到宵禁后再回去,被发现大不了就再关禁闭,最多也不过是罚抄。你放心,我早就连你们的份一道准备好了——怎样,走不走?”
齐哲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