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话本的内容都类似,”宫灼指着案几上摊开的《宫明烛跳诛仙台》,实在说不出口,“……这本作品吗?”
“那也不是,也有甜蜜婚后——”狗妖说到一半,挨了狐妖一巴掌,慌忙改口道,“不是的!也有话本讲述了您二位如何斩杀尸龙,如何清剿魔修,如何守护苍生的故事!特别特别正直!”
宫灼看着手中那本《宫明烛跳诛仙台》,随便翻开一页,里面写着:
上衡天君见爱人气息将绝,心中大恸,竟拔剑自胸前划过。霎时光华涌动,一颗琉璃心脏跃然掌中。
他将心捧予那人,低声道:“阿灼,我这一点性命,与你便是。”
说罢,光华入体,明烛公主气息渐回,而上衡天君身形却随风飘散,只留一声轻叹,远远落在碧霄殿内。
……
啪得一声,话本合上,两妖一抖。
宫灼忍无可忍,无可再忍,问道:“齐哲人在哪?他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狐妖嗫嚅开口:“齐公子他——”
话音未落,木门再次被推开,就见齐哲站在那里,依旧是面若冰霜,没穿那日的玄衣,而是换上一身绣有蓝莲的雪白长袍,银发玉冠,仙气凌然。
齐哲扫视一圈,问道:“怎么了?”
见到本人,宫灼反倒说不出口,心中还有些莫名的恼火,索性摆了摆手,让两个妖怪离开。
两只妖怪如获大赦,满脸欣喜,低头向宫灼行了个礼,又朝齐哲行了个礼,匆匆忙忙跑了出去,还用自以为旁人听不到的声音道:“宫灼仙君生气的时候也好好看哦。”
“……”
齐哲应该也是听见了,不过他素来四平八稳,没有丝毫反应,坐到塌边问:“你感觉如何?”
宫灼动了动手腕,道:“还行,没有那么疼了。”他皱了皱眉,“但还是有点晕沉,可能是睡久的缘故。”
齐哲点头。
随后又是一阵静默,两人都相对无言,唯听窗外浪潮翻滚,更鼓咚咚隆隆之声。眼见着他一言不发就要走,宫灼在心中啧了一声,道:“齐哲。”
齐哲看着他。
“这是你的船?”宫灼指了指窗外。
“是。”
“什么时候买的?”
“十五年前造的。”
“我死之后?”
齐哲顿了一下,道:“上元游仙宴后。”
“你自己造的?”
“嗯。”
“不是都说你当时身受重伤嘛,居然还能造船,”宫灼由衷地感到敬佩,翻身下塌,走到齐哲身边,“那齐公子尽点地主之谊,带我到处看看吧。”
出了房间,他才发现这座楼船比想象中要大。
他所在之处位于楼船的顶部,向下张望,一眼不到尽头,整座船有如悬浮在江上的巨蛟,吐息之间掀起磅礴浪涛,真真是鬼斧神工。
船上的邪祟告诉他,这座船名叫长明舫。龙骨用的是万年蜃的脊骨,船舷为雪山凤凰木,帆乃旱魃的衣摆,共有十八层楼阁,每层又有一百零八间房,供船上的妖魔鬼怪居住。
因楼船通体赤金,常于夜间航行,时常能听见人声却未能见到人影,百姓通常叫它——“偿命舫”。
实际上,除了齐哲,这座船上的邪祟都没有杀过或者伤过人。但因为这个俗名实在是霸气外露、无比吓人,所以他们非常开心、特别欣喜地接受了。
宫灼甫一走到甲板,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各种妖魔鬼怪见到他两眼放光——这并不新奇,他八字全阴,长得可爱,自小就招邪祟喜欢;但一群牛头马面叠声喊“仙君仙君,我心悦你很久了”“明烛仙君,跳诛仙台疼不疼,我给您吹吹”就是另一回事了。
还有邪祟盛情邀请:“明烛仙君,我们正在拼酒,你也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