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灼道:“好,你们现在可以睁开了。”
他的手从刚才捂住的地方拿开——画中赫然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苍白面孔,正恶狠狠地看着他们!
齐佑惊愕道:“他是谁?”
宫长宴盯着那人,显然也是不解。
苍白面孔随之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缓缓消失在了画中。
下一瞬,正殿的大门砰得关上,烛火骤然吹灭,室内顿时漆黑一团,四周传来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响。
宫灼从指尖生出一簇火来,火光映照着两个少年疑惑的脸庞。
他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抬头往屋顶看。
只见那原本的望不到头的穹顶正在一寸寸的下沉,不仅如此,连四周的墙壁也逐渐靠拢,互相倾轧,宛如一只逐渐收拢的拳头,咯吱之声便是它们传来的!
两位少年虽然内心惊愕,但还是双双拔剑,试图支出点空隙。经过乞巧镇那一晚,齐佑显然对宫灼无比信任,不知不觉间将他看作前辈,扭头嚷道:“你快想想办法啊!到底怎么回事?!”
宫灼跑到上元游仙宴图旁,用火焰照着一张张人脸,一边脑中飞速运转,一边分析:“和这张画有关,我第一眼看到就觉得不对劲,都过了十五年了,这画怎么可能还这么逼真,简直像是才挂上去一样,其中必然有蹊跷。”
齐佑道:“说重点!”
宫灼道:“好好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画中仙作祟。”
画中仙是一种极其少见的邪祟,属于妖魔鬼怪中的怪一类。它寄生的画都是些绘有人像的传世名作,那些笔墨粗糙、神韵缺失的画他根本看不起。
而被他寄生的画纵使百年都会保持原样,不会受到任何磨损,所以最开始人们并不会觉察,只说此画如被仙人附体,栩栩如生。
但坏就坏在这个栩栩如生。
据说有一富商收藏了一张百子送春图,视作珍宝四处炫耀,直到有问修士问:“既然是百子送春,为何其中有个男人?”
富商不信,问修士男人在哪。修士令富商闭眼,将其中一人遮住,再睁开时,那憨态可掬的孩童变成了高大苍白的男人,正冷冷地冲着他们微笑。
之后的事情便没有记录,只说画中仙很邪门。具体怎么个邪门法,不知道。估计富商不是残了,就是死了,或者是没魂了。
宫灼解释完后,宫长宴咬牙抵住墙壁,手中之剑已然撑到极限,呵呵笑道:“梅公子好兴致,都快死了还要让我们做个明白鬼。”
宫灼道:“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我这不是想让你们下次见到有点印象么,这些都是重要的生存经验……好吧,其实是我虽然知道是画中仙,但一时半会儿找不出来它躲在谁后面!”
齐佑叫道:“你就不能把整张画都给烧了吗?!”
宫灼也道:“你以为我没试过吗?这画根本点不着啊!”
突然,齐佑身后的剑筒传来嗡鸣之声。他反手抽出,就见一只黑箭微微发颤,箭簇处亮起一抹荧蓝的光束,状似莲花,并开九瓣,诡谲的同时又透着华美。
宫灼见到那只箭,头皮都发麻:“我都把你送走了,你怎么还回去?……不是,你回去就回去,还捡什么东西啊?”
齐佑理直气壮道:“当然要回去,那人也算救了我们一命,我总得当面道声谢吧?这黑箭看着颇为贵重,等下次我还给他便是。”
宫灼道:“你你你,你这孩子,算了……你把箭放在手心,然后告诉我它指着的是画上的哪个人?”
半晌后,就听齐佑幽幽说了声:“宫灼。”
宫灼:“嗯?”
齐佑喊起来:“它指的是宫灼,宫明烛!”
就在这时,宫灼感到颈后一凉,有双冰冷柔软的手搭上了肩膀。
而远处的齐佑和宫长宴脸色骤变,宫灼回头,就见画卷泛起如水的波纹,一张苍白人面逐渐从中钻了出来,缓缓地睁开眼睛——
那是上辈子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