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来了,怎能空手而归?”王离银枪一摆,“随我杀!”
骑兵冲锋,如利刃切入敌阵。但叛军越聚越多,重重围困。
就在此时,叛军后阵突然大乱,蒙毅率五千步卒杀到,里应外合,叛军阵脚松动。
“突围!”王离抓住时机,率军猛冲。
赵佗见王离要逃,亲率精锐拦截。两军混战,血流成河。
忽然,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直取王离后心。章邯眼疾手快,纵身扑上,箭矢穿透他的胸膛。
“章邯!”王离目眦欲裂。
“少将军……快走……”章邯口吐鲜血,跌落马下。
王离狂怒,银枪如龙,连挑十余名叛军,杀出一条血路。蒙毅接应上来,且战且退。
这一战,王离骑兵折损三千,章邯重伤被俘,但焚毁了叛军大半粮草。赵佗虽胜,却是一场惨胜。
咸阳城头,王贲望见远方火光,心中忐忑。直到天明,王离残部回城,带回章邯被俘、粮草被焚的消息。
“章邯还活着?”王贲急问。
“被俘时还活着,但伤重……”王离低头,“父亲,是儿无能……”
“不怪你。”王贲拍拍儿子肩膀,眼中含泪,“章邯是忠勇之士。焚了叛军粮草,就是大功。赵佗粮草不继,撑不了几日。”
果然,叛军粮草被焚,军心浮动。赵佗虽斩了数名动摇军心的将校,但无粮不聚兵,逃兵日增。三日后,叛军已逃散近万。
赵佗焦头烂额,连连催促楚军、匈奴军至。但楚军在武关遭遇李信顽强抵抗,连攻三日不克。匈奴军被蒙恬死死拖在云中,无法南下。
就在此时,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巴蜀李二郎率两万水师顺江而下,已破夷陵,楚地告急。芈槐不得不分兵回援,武关压力大减。
赵佗独坐帐中,面如死灰。三路会师的计划已然破灭,粮草将尽,军心涣散,败局已定。
“将军,不如……退兵?”副将小心翼翼道。
“退?往哪退?”赵佗苦笑,“天下虽大,已无我容身之处。嬴倬、芈槐、匈奴,哪个是善茬?败军之将,如同丧家之犬,投谁都是死路一条。”
“那……”
赵佗沉默良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为今之计,只有一搏。咸阳宫中,不是有我们的人吗?让他动手。”
“可宗正大人说,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这步棋。”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赵佗低吼,“传信给宫中那人,三日后子时,打开咸阳西门。成王败寇,在此一举!”
副将领命而去。赵佗独坐帐中,望着摇曳的烛火,心中涌起一股悲凉。他想起多年前,自己初入行伍,立志报效大秦。何时起,这份忠心变成了野心?何时起,他开始与嬴倬勾结,图谋不轨?
或许,从得知自己是赵国王室后裔那天起,一切就注定了。国仇家恨,权力欲望,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让他一步步走到今天。
“开弓没有回头箭。”赵佗喃喃自语,握紧剑柄。
三日后,子时。
咸阳西门悄开,一队黑衣人潜入城中,直扑宫城。与此同时,赵佗叛军倾巢而出,猛攻西门。
但城中早有准备。王贲亲率精锐埋伏在宫城内外,黑衣人一入瓮城,顿时箭如雨下,伏兵四起。
“赵佗,等你多时了!”王贲立于宫门,声如洪钟。
黑衣人领见中计,急令撤退,但退路已断。混战中,黑衣人死伤殆尽,领被生擒。
扯下面罩,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竟是少府杜衡。
“果然是你。”王贲冷声道,“徐太医下毒,是你指使?”
杜衡惨笑“成王败寇,要杀便杀。”
“谁指使你?宫中内应是谁?”
杜衡闭目不答。王贲令搜身,从他怀中搜出一封密信,竟是写给赵高余党,约定里应外合,刺杀嬴正。
“赵高已死,余党犹在。”王贲叹息,“押下去,严加看管。”
此时,西门战事正酣。赵佗孤注一掷,亲率敢死队攻城。但王离骑兵从侧翼杀出,城中守军出城夹击,叛军大败。
赵佗身中数箭,犹自死战。王离拍马赶到,一枪刺穿其胸膛。
“赵佗,你还有何话说?”王离厉喝。
赵佗口吐鲜血,惨笑道“告诉嬴正,我在黄泉路上等他……这大秦江山,坐不长的……六国遗民,天下苦秦久矣……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