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离去已有七日,音讯全无。
赢正的内力恢复缓慢,每日只能运行一个小周天。柳青的噬心蛊王倒是日渐活跃,偶尔会在她运功时散暖意,助她疗伤。小翠恢复最快,已能在院中练些简单的养生拳法。
这日午后,赢正正于竹廊下打坐,忽听谷外传来马蹄声。他警觉睁眼,见柳青已提剑而出,小翠也躲到窗后。
“是阿萝姐姐吗?”小翠小声问。
赢正摇头“马蹄声杂乱,不止一人。”
片刻,谷口出现十余骑,皆为苗人装扮,但服饰混杂,有白苗、花苗,也有几个黑苗。为一人,正是阿萝。她风尘仆仆,神色疲惫,左臂缠着绷带,隐隐渗血。
赢正松了口气,迎上前去“阿萝姑娘,可还顺利?”
阿萝翻身下马,一个踉跄。赢正忙扶住她,才觉她浑身滚烫,显然在烧。
“先别说话,进屋歇息。”柳青接过阿萝,扶她进竹楼。
其余苗人下马,领头的是个中年黑苗汉子,面容刚毅,左颊一道刀疤。他上前抱拳“在下黑岩,黑苗残部领。阿萝为救我族人,中了幽冥堂埋伏,伤得不轻。”
赢正还礼“快请进,有话慢慢说。”
众人进竹楼坐定。黑岩带来的有六人,除他外,还有两名黑苗战士,三名白苗、花苗的联络人。众人神色凝重,显然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柳青为阿萝包扎伤口,那伤口深可见骨,边缘黑,显然有毒。
“是‘腐骨散’。”阿萝虚弱地说,“鬼面死后,幽冥堂在苗疆的势力并未溃散,反而更加疯狂。他们在各个要道设伏,专杀三苗信使。我联络黑岩大哥时,遭了埋伏,拼死才杀出重围。”
“幽冥堂主已亲自南下。”黑岩沉声道,从怀中取出一卷密信,“我们在苍山外围截获的飞鸽传书,幽冥堂主‘鬼罗刹’三日前已至总堂,随行有四大护法、八大金刚。看信中意思,他们要在月圆之夜开启蛊神祭坛。”
赢正接过密信细看,面色渐沉。信中详细记载了祭坛开启之法——需以三苗嫡系血脉为引,辅以百蛊精华,方能在月圆之夜打开祭坛禁制。
“三苗嫡系血脉……”柳青忽然想到什么,脸色煞白,“小翠!”
赢正心头一震,看向小翠。小翠是前代白苗圣女之女,血脉纯净,正是开启祭坛的最佳人选。
“难怪幽冥堂一直不杀小翠,反而要活捉。”赢正握紧拳头,“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不止小翠。”阿萝挣扎坐起,“我、花苗族长蓝凤娇、白苗现任圣女蓝灵儿,都是嫡系血脉。幽冥堂若要万无一失,定会将我们一网打尽。”
黑岩点头“阿萝所言不差。我们截获的另一条消息,幽冥堂已派出三路人马,分别前往花苗寨、白苗总坛,以及……此处。”
竹楼内一片寂静。窗外风吹竹叶,沙沙作响,更添几分肃杀。
“竹楼已不安全。”赢正当机立断,“我们必须立刻转移,与花苗、白苗会合,共商对策。”
“去哪?”柳青问。
“白苗总坛。”赢正看向黑岩,“黑岩兄弟,黑苗余部现在何处?可愿同往?”
黑岩毫不犹豫“黑苗虽与白苗、花苗有旧怨,但大敌当前,岂能再计较个人恩怨?我族三百余战士,已集结在苍山北麓,随时可战。只是……”他看向阿萝,面露难色,“族中长老对阿萝仍有疑虑,说她与汉人走得近,恐是奸细。”
阿萝苦笑“不怪他们。当年我爹为护我,死在幽冥堂手中,长老们便怀疑是我泄露了行踪。这些年我独自在外,追查幽冥堂,他们更觉得我可疑。”
“此事交给我。”赢正起身,对黑岩道,“请黑岩兄弟即刻回营,告诉各位长老,三日后,我亲赴黑苗营地,解释一切。若他们仍不信,我赢正以秦王之名起誓,必还阿萝清白。”
黑岩看着赢正,见这年轻男子虽面色苍白,但气度从容,目光坚定,不由心生敬意“好!三日后,我在黑苗营地恭候秦王大驾。”
说罢,他带人匆匆离去。
众人开始收拾行装。竹楼虽隐蔽,但已被幽冥堂知晓,不宜久留。阿萝伤势不轻,骑马不便,柳青找来竹篾和布匹,做了副简易担架。
傍晚时分,一切准备就绪。赢正内力恢复不足一成,但勉强可骑马。柳青将阿萝固定在担架上,与另一名花苗战士抬起。小翠骑一匹温顺母马,跟在赢正身侧。
“我们去白苗总坛,需经过黑风岭。”阿萝在担架上提醒,“那里地势险要,是设伏的绝佳之地。幽冥堂若知我们行踪,必会在那里动手。”
“那就绕道。”赢正展开地图,“走青龙峡如何?”
阿萝摇头“青龙峡更险,且要过毒瘴林,你内力未复,小翠身子刚好,恐难支撑。”
“那就走黑风岭。”柳青咬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幽冥堂若要动手,正好杀他个措手不及。”
赢正沉吟片刻,点头“好,就走黑风岭。但需派人先行查探。”
一名白苗战士自告奋勇“我去。我从小在黑风岭打猎,熟悉每一条小路。”
“小心,若遇埋伏,不可恋战,回禀报。”赢正叮嘱。
那战士领命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夜色渐深,一行人悄然出谷,向北而行。
阿萝躺在担架上,昏昏沉沉。柳青不时探她额头,烧得厉害。赢正从怀中取出阿萝所赠的玉盒,打开,噬心蛊王静静伏在盒底,通体血红,如宝石般晶莹。
“阿萝姑娘曾说,噬心蛊王有疗伤之效,可否一试?”赢正问。